“嗷嗚~”
雪狼王開心得像一只巨大的寶寶。
肚皮貼在一丈見方的大冰塊上,厚重狼尾垂下來,輕輕搖擺著。
九塊晶瑩剔透的冰塊堆疊著,雪狼王看著堆疊冰塊,仿佛看到了遙遠雪域故鄉。
芽芽寵溺撫摸著它的耳朵,雪狼王眼睛瞇成了兩條彎縫制。
這份寵愛別說雪狼王會變成大狗狗,小廝丫鬟們都想要過來撒嬌求寵愛。
“呼——”察覺到小廝丫鬟們的心思,大狗狗立馬切換成狼王姿態,齜著兩排參差獠牙,眼睛露出警告的幽光。
小廝丫鬟們嚇得作鳥獸散。
小倌看著白白浪費的冰塊,感覺心在流血,不是他吝嗇,按這種用法,不出三五天冰塊就會耗盡。
等炎夏來臨,雪狼王必定要熱死!
“小道姑,恕小的直言,可不能如此鋪張浪費啊……”
小倌并不是責備她的意思。
比起揮霍無度,對錢財一無所知的小郡主,小道姑已經好了千百倍。
大概是不懂冰塊對雪狼王的重要性,他斗膽死諫。
芽芽歪下小腦袋,要從下面往上看,才能看到小倌快要彎成鐮刀狀的臉。
王府里的讀書人好像都跟大哥一樣愛鉆牛角尖,愛多想。
“小倌哥哥,冰塊沒了再買不就是了嗎?”
小倌心里的冰塊頓時融化,臉色依舊愁眉不展,“小道姑可能不太了解如今形勢,別人根本不想賣給咱,就算想也沒那個膽子……”
芽芽小手拍拍小倌哥哥的肩膀,“小倌姐姐別擔心,冰塊的事本道姑來解決~”
說罷,從雪狼身上滑下來,跟老夫子似的,背著小手離開了。
小倌彎著腰身體一僵,臉色頓時煞白,“小的……是哥哥?!?/p>
小奶團身影已經走出院子,向著靖王府最陰森凄涼的院落走去。
白綾呼啦飄動著。
她剛走到門口,有侍衛抱拳現身。
“小道姑,大公子交代沒有他陪同,您只能遠遠看一眼靖王?!?/p>
芽芽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拍拍侍衛肩膀,從老夫子模樣切換到了老管家模樣??蓯鄣难劬Σ[著,露出老狐貍的精光,給侍衛一個眼神,“放心,我懂~”
侍衛嘴角抽了抽,小身團已經進了院子。
怪不得大公子總是不放心小奶團一個人到處溜達。
整天模仿老頭子模樣,一會兒老管家,一會兒老御醫,一會兒老裁縫的。王府里的老人已經泛濫成災了嗎?
侍衛搖搖頭甩掉亂七八糟的想法?;謴蜌⑹置姘c臉,跳上墻頭消失不見。
“嗬?小道姑來了?”
徐管家正背著手出來,低頭差點撞到要進屋的小奶團。
兩人一老一少,動作神情一致。
徐管家先是詫異,看清小奶團的行為后,哭笑不得。
怪不得大公子最近明令禁止他接觸小道姑。
這下總算找到原因了。
“嗯,管家爺爺辛苦了,我來看一眼爹爹,稍后離開。”
芽芽非常認真地回答。
她從小跟著獅虎修道,不懂人間的規矩。
大哥對她這么好,她不能給大哥丟臉。
因此,她在努力學習王府里的規矩,盡量不落人口實。
徐管家看著非常認真,明明是一張粉嫩軟萌的小臉蛋,卻擺著老氣橫秋表情的小奶團。
老手摸了摸自己的老臉,他有這么老古板愛擺譜嗎?
還沒琢磨完,小奶團真的就只看了一眼,在他前面背著小手轉身離開。
徐管家兩只老手無從安放,唉了聲,甩袖跟上去。
“小道姑這就回去了?不多看一眼?”
先前明明還是爹爹爹爹的喊不夠親不夠,害大公子整天給他冷臉打翻醋壇。
只有那一天以后,小奶團都顯得太過平靜。
雖說大公子有暗中交代他,時刻注意不能讓小奶團過分親近靖王。
可他暗中盯了幾天,每天她恰好來他恰好離開,小奶團最多進屋瞅幾眼就離開。
徐管家自認老狐貍,在小道姑面前甘拜下風,有事情直接虛心求教。
臉皮厚,好學,是他的常勝優點。
徐管家亦步亦趨地跟著。
兩人就這樣走出了王府,在院子里溜達。
路過的丫鬟們掩嘴偷笑,只要有小道姑出現的地方,就會變得好玩起來。
芽芽不急不慢地思考著。
徐管家巴不得多跟她一會兒。
走在前面的芽芽突然停下來,回頭一看,“咦?管家爺爺還在咩?”
徐管家尷尬笑笑,“老奴剛才問您問題呢。”
敢情小奶團沉默這么久,不是在想問題,而是忽略他了!
徐管家老心臟有點受傷,接著又有一把無形的匕首插在他的心臟上。
“管家爺爺不知道嗎?”芽芽發自內心地小聲嘀咕,“我還以為老狐貍管家爺爺能猜到呢~”
徐管家再次汗顏,“老奴慚愧……”
兩人停在院內假山泉水旁,在后面假裝掃地的小廝一個個偷笑不止。
老狐貍也有遇到小對手的時候!
怕是顏面掃地咯~
“過來我跟您說……”芽芽招招小手。
徐管家樂呵呵地湊過耳朵。
芽芽小聲地說,“這是……秘密~”
噗——
小廝們掃帚落地,捧著肚子,憋笑的肚子疼。
徐管家這下真的顏面掃地,他老臉抽了抽,低聲向小道姑解釋:“小道姑,這……咬耳朵說悄悄話,要小聲的說不能被人聽到了?!?/p>
“哦哦哦~”芽芽點頭如搗蒜乖巧地記下了。
徐管家很是懷疑地看著她純真燦爛的笑臉,只能搖頭失笑離開了。
離開前叮囑她,大公子進宮不在府內,如果想要到大公子書房玩兒,翻看書籍的時候,可千萬不能什么都念出來。
要是被有心之人聽去了,會拿來做文章。
非常懂事地點頭說明白,目送管家爺爺離開后,和小廝丫鬟們玩了會兒,就去大哥書房看書去了。
皇宮里。
太后寢宮。
姜兮瑤哭紅了眼,委屈地依偎在太后懷中。
柳氏在一旁候著。
棋盤對面姜容禮端正坐著,手里白子舉棋不定。
“想落就落,不必讓著哀家?!碧蟠葠鄣穆曇敉嘎吨首逋x。
姜容禮恭敬不如從命,微笑點頭領命,白子“啪嗒~”落于方形棋盤角落里。
太后仔細看了又看,不高興地撇嘴丟下手里黑子,“讓你落你還真落,就不知道讓讓老人家?!?/p>
姜容禮蹙眉,不知該如何是好的高冷表情和靖王如出一轍。
太后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像孩子一樣抹起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