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溪跟著李嫻婉向她們居住的小院走去,她疑惑地看著李嫻婉的背影,以前府里小姐欺負人的時候,表姑娘也會回擊回去,卻從來沒有說出讓把她趕出府去的話。
看來表姑娘真是鐵了心要離開國公府,想到這里,靈溪的眉頭不免皺了起來,她一方面擔憂表姑娘若是走了世子該怎么辦,另外一方面又擔憂自己,若是表姑娘走了,她又該去服侍誰,沒有比表姑娘這樣性情好又寬以待人的主子了。
“靈溪,你去準備一下,我要出府一趟。”李嫻婉說完,聽到身后沒有人回話,轉過頭來,看到靈溪皺緊眉頭,陷在自己的心思里。
她不覺停下了腳步,“靈溪,你怎么了?”
靈溪這才從跑神里回轉過來,趕忙說道:“姑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我要出府一趟,你去安排一下。”
尋常的鐘鳴鼎食之家,府中的小姐想要出府一趟必定要經過嫡母的同意,需要有家中的女性長輩陪同才行,國公府更是規矩森嚴,想要出府一趟很是困難。
但是李嫻婉不是那種走尋常路的人,起初在國公府前兩年里,她恪守本分,想要出府看學堂里的弟弟的時候,便會去請示太夫人,然后要經過很繁瑣的規程才能出府,而且出府也不能太久。
后來隨著年歲變大,李嫻婉便開始替自己和弟弟的出路考慮,想著若是在國公府繼續這般下去,自己和弟弟的命運只有任人拿捏的份兒,于是便想著在外面尋一些出路。
她擅長丹青,便會畫一些畫作讓人去賣,后來又發現賣傘比較賺錢,便攢錢開了一間傘坊,她還親自給傘坊畫傘面,她畫的傘面很好看,傘又做得別致,所以生意便慢慢做開了去。傘坊里除了出售雨傘、青涼傘,還會售賣她的畫作,兩樣生意相輔相成,鋪子的生意變得越來越好。
隨著生意做開,李嫻婉出府的次數變得多了起來,她想要外出的時候,除了正兒八經地請示老夫人,還有就是偷偷摸摸出去。
人啊,只要有錢總是能想出法子的,這里不得不說靈溪很是得力,她院子里的宋嬤嬤也總是能打好掩護,再加上她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十分低調,大部分的時候府中的人也總是想不起她來,這倒給了她出府的便利。
“是。”靈溪說著便去安排了。
李嫻婉回到自己的院子,宋嬤嬤給開的門,她沒有看到靈溪的身影,“姑娘,靈溪這丫頭又跑哪里去了,怎么讓您一個人回來?”
李嫻婉進到院子,才低聲說道:“我要出府一趟,她去安排了。”
靈溪和宋嬤嬤對她還算盡心盡力,一來是她從不苛待下人,二來也會給她們一些小恩小惠,所以她們兩個用起來還挺得心應手的。
李嫻婉向自己的屋子走去,對跟著的宋嬤嬤說道:“你去忙吧,有事情我叫你。”
“是。”
李嫻婉回到自己的屋子,收拾細軟和衣物,期待著不日就能離開國公府。今日出府,除了去鋪子看看,她打算去看看書兒,給他提前通個氣兒,以免臨時走的時候,他一時接受不了。
…
四小姐裴云蘿氣鼓鼓地來到自己母親鳳氏的屋子,一屁股坐在軟榻上。彼時鳳氏正在交代仆人一些事情,見到自己女兒來了,鳳氏使了個眼色,那仆人便低眉順目地離開了。
“這是怎么了?誰惹我們四小姐生氣了?”
“還能有誰,還不是那死爹沒娘的低賤丫頭?”
鳳氏瞬間便明白裴云蘿說的是李嫻婉了,她已經不是一次兩次聽裴云蘿這樣稱呼那丫頭了。鳳氏打開香爐的蓋子,拿起鑷子放了一塊香粉塊兒進去,又把香爐嚴絲合縫地蓋上,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道:“早就跟你說過多少回了,何必跟那丫頭一般見識,也不怕自降了身份?眼下是你說親的關鍵時候,可不能因為這些小事兒耽誤了你的婚事。”
“我不管,”裴云蘿坐到鳳氏身邊,摟住她的胳膊搖來搖去地撒嬌,“母親,求您了,您趕緊想法子把那個死丫頭趕出府去,我看她一眼就心煩。”
鳳氏不為所動,只抬手拍了拍自家姑娘的小肉手,“云兒,你不能意氣用事,得從大局出發。這兩年徐氏特別害怕那丫頭跟老七做下什么荒唐事,巴不得那丫頭離開國公府,我怎么能夠讓徐氏如愿?她想要那丫頭離開,我就偏要讓那丫頭留下來膈應她。”
鳳氏的眼中含著笑意,滿是算計。
裴云蘿坐直了身子,“母親,您不知道,上次害我渾身長痘,三日都沒有出門,錯過賞花宴的便是那死丫頭,不把她趕出去,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
“那丫頭說的?”
裴云蘿重重地點了點頭。
鳳氏狐疑,雖然她知道李嫻婉并不像表面上偽裝的那么簡單,但是也不至于說出這樣的蠢話。“她是怎么說的?”
“她威脅我說上次的教訓是不是忘記了,這不就間接承認上次我生病是她下的手嗎?”
鳳氏聞言,抬起皓腕,用手指輕輕地點了點自家閨女的額頭,“你這孩子,人家說上次的教訓又沒有說哪一次,可能是你父親或者是我,亦或者是你祖母罰你的時候,都有可能。”
鳳氏不覺在心中感慨,她出身高門,從小在陰謀算計里長大,也算是老謀深算,怎么就生出了兩個不爭氣的玩意兒。
一個是裴朔,好色荒唐,還有就是裴云蘿單純又一根筋,脾氣是一點就著,要不是由她苦苦撐著,這兩個玩意兒不知道被旁人算計多少回了。
現在她所有的希望都在僅有五歲的小兒子裴徹身上,裴徹在國公府的公子們中排行十八,瞅著是個聰明伶俐的。
裴云蘿愣在原處,她怎么就沒有想到,虧她還受了李嫻婉的威脅,早知道她親自教訓她了。
“云兒,你以前是討厭那丫頭,可是從來沒有說過要把她趕出府去的話,今日是怎么了?”
“那死丫頭挑釁我,說有本事把她趕出府去。”
鳳氏臉色沉了沉,自己的閨女在外面受人欺負,作為睚眥必較的她如何不生氣?“那丫頭這是在拿話激你呢,看來她是真的想出府,她越是如此,咱們越不能讓她如愿,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