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泊序眼底最后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他直起身,一把抽走她的手機,連帶著耳機,隨手扔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動作干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工作?”他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
他往后退開一步,目光自上而下地審視著她,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既然你這么喜歡談工作,”他聲音平淡,卻字字清晰,“那今晚,就好好工作。”
哼!
周穗穗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更標準了些。她仰頭看著他,聲音溫順:
“嗯,那陳先生,我應該做什么?你告訴我吧,否則我又犯了你的禁忌,就不好了。”
陳泊序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刻意曲解的模樣,胸口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
他盯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后忽然彎下腰,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扶手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做什么?”他貼近她耳畔,聲音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和一絲幾近惡劣的意味,“取悅我。這就是你今晚的工作。”
嗯,她一定好好干!
周穗穗依舊保持著營業笑容:“好的,陳先生。”
她站起身,走近他,動作不緊不慢。抬手直接撫上他的襯衫。
她的手指靈巧地解開紐扣。一顆,兩顆。
接下來的過程公事公辦,透著敷衍,甚至眼睛都不與他對視。
卻自始至終保持著微笑服務的態度。
“陳先生,”她甚至還能用平穩的語調問,“這個力度,合適嗎?”
陳泊序的身體在她接近的瞬間繃緊。隨即升起一種被冒犯的怒意。
他垂眸,看著她充斥不快的眼睛,和那虛假透頂的笑。
幾秒后,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她正在動作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夠了。”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壓抑的暴怒。
周穗穗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臉上的假笑出現了一瞬間的掉落,但是她很快恢復過來,順從地停下了動作,溫聲應道:
“好的。”
陳泊序盯著她這副令他不快的模樣,胸口的郁火幾乎要沖破理智。
他猛地松開她的手腕,卻在她以為他要退開時,俯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突兀,力道很重,根本來不及反應。
周穗穗低呼一聲,下意識抓住他胸前的襯衫。
陳泊序抱著她,大步走向臥室方向,聲音冷硬地砸下來:
“既然這么喜歡工作,”他踢開臥室門,“我教你,什么叫真的取悅。”
靠!惡心,滿腦子黃蟲子。
周穗穗對他的行為不滿,不想維持那副職業假笑了,掙扎起來:“你干嘛!放開我!”
陳泊序對她的掙扎充耳不聞,幾步走到臥室床邊,將她扔在了柔軟的被褥上。
動作并不溫柔。
他單手松了松自己的領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沉暗:
“不是要工作么。”他語氣沒什么起伏,“我親自給你示范,該怎么做。”
周穗穗被他扔在床上,快速坐起身,往后退到床頭,瞪著他,聲音里帶上了明顯的抗拒:
“別碰我!”
陳泊序腳步一頓,停在了床邊。
他看著她像只受驚的貓一樣縮在床頭,臉上終于沒了那副該死的假笑,只剩下真實的怒意。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竟然真的沒有再上前。
只是站在那兒,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復雜難辨,有未散的怒意,也有別的什么。
“不碰你,”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也沉了些,“那你說,今晚的事,怎么算。”
周穗穗抱著膝蓋,眼睛瞪得圓圓的,里面還有未褪的水光,聲音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
“都是你的錯!是你讓我認清自己的地位!我認清了,我照著做了,你又不開心!陳泊序,你到底想怎么樣?你去找能好好伺候你、不惹你生氣的人吧!我要回家了!”
對,她不要伺候他這個喜怒無常的皇帝了
說完,周穗穗就想要從床的另一邊爬下去。
陳泊序在她動身的瞬間,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重新按回床上。
力道不重,卻足以阻止她離開。
“回家?”他俯身,逼近她,目光鎖住她濕潤的眼睛,“周穗穗,你哪兒來的家。云瀾府嗎?”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那是我給的。”
周穗穗被他按著肩膀,掙了一下沒掙開,聽到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仰著臉嗆回去:
“房產證上寫的我的名字!法律上已經是我的了!”
要不要臉啊!你給的那又怎么樣。現在已經是她的了,別指望她還回去。
“嗯,房子是你的。”陳泊序看著她,語氣平淡,“但從你接近我的那天起——”
他停頓,目光在她臉上緩慢巡弋。
“你這個人,就是我的了。”
哈?他在說什么鬼話。
周穗穗抬眼看他,聲音譏諷:“陳老板,法律上沒有買賣奴隸的規定。”
她頓了頓,笑著補充道:“大清亡了。”
陳泊序聞言,并未動怒,只是極淡地牽了下嘴角,那笑意冰冷。
“法律?”他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誰跟你談法律。”
他伸出手,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感。
“我跟你談的,”他微微低頭,目光鎖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是規矩。”
“我的規矩。”
規矩?她真的很想弄死他!如果不犯法的話,氣死她了。
周穗穗被他捏著下巴,動彈不得,卻還是梗著脖子,刺了回去:
“那陳老板,您慢慢和林曉,或者隨便哪個女人,好好談您的規矩吧。我準備走了,不用送。”
陳泊序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他盯著她這副非要劃清界限的模樣,眼底最后一絲溫度也褪盡了。
“走?”他聲音低緩,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平靜,“周穗穗,我允許你走了嗎。”
周穗穗被他捏著下巴,仰著臉,迎著他冰冷的視線,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執拗:
“你不想我走也行。”她頓了頓,盯著他的眼睛,“那你承認,你剛才說錯了。”
陳泊序看著她眼中那點近乎幼稚的堅持,沉默了片刻。
捏著她下巴的手指,緩緩松開了。
他直起身,往后退開一步,拉開了距離。
“我錯了?”他重復這三個字,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他轉身,走向臥室門口,在門邊停下。
沒有回頭,只扔出兩個字:“隨你。”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周穗穗看著他就這樣干脆地轉身離開,沒有一絲猶豫,房門在他身后關上,發出響亮的砰聲。
那聲隨你,輕飄飄的,卻像把鈍刀子,扎得她心口發悶。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模糊了視線。她抬手用力擦了一下,卻越擦越多。
她吸了吸鼻子,從床上下來,腳踩在地毯上有些發軟。走出臥室,撿起被他扔在沙發上的耳機和手機,拎著手袋走出公寓。
電梯下行,數字跳動。她看著鏡面壁里自己泛紅的眼眶,用力咬住嘴唇。
不用哭,反正已經賺了不少了。周穗穗告訴自己。
到了一樓,她快步走出大廳,沒有回頭,徑直走入夜色中。
夜色漸深,街道空曠。周穗穗漫無目的地走著,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孤單。
臉上的淚已經被風吹干了,眼眶還是很紅。她在等,在整理情緒,否則等下在出租車上,萬一有熱心的司機問她怎么哭了,她覺得很難堪。
手袋里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她趕緊拿出來期待地看了一眼。
不是那個人。
周穗穗看著手機屏幕上面劉薇薇的名字,猶豫了一下,還是劃開解鎖,把手機放到耳邊。
“喂?”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穗穗!你終于接電話了!你沒事吧?你剛剛發的…….我一直沒收到你回復,怕你……”劉薇薇急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明顯的擔憂。
聽到閨蜜帶著關心的話,周穗穗強撐了許久的情緒堤壩瞬間崩塌。
“薇薇……”她只叫了一聲名字,喉嚨就被洶涌而上的哽咽堵住,眼淚再次奪眶而出,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