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楓的生活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白天，他正常上課，和室友插科打諢。但課堂上，他的心思總會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枚戒指，飄向那個安靜地坐在須彌空間里等他的女孩。有時候周小雨跟他說話，他要愣好幾秒才能反應過來，惹得她直翻白眼：“林楓你最近怎么回事，跟丟了魂似的？”

林楓只能笑笑，沒法解釋。

晚上，等室友都睡了，他的意識就沉入須彌空間，和小雪待在一起。

須彌空間里，小雪總是在同一個地方等他——那片虛無中唯一的一小塊實地，被她用想象變成了一個小**臺。平臺上擺著一架虛擬的鋼琴，琴身泛著幽藍色的微光，琴鍵黑白分明。每次林楓進來，她都已經(jīng)坐在琴凳上，手指輕輕撫過琴鍵，彈奏著那首孤獨的曲子。

“來了？”她轉(zhuǎn)過頭，沖他溫柔一笑。

林楓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琴凳很窄，兩人的肩膀幾乎貼在一起。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和真正的蘇輕雪身上的一模一樣，卻又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溫柔。

小雪教他彈鋼琴。

不是那種枯燥的指法練習，而是真正的——用心靈去感受音樂。

“你看，這段旋律，其實是她在對自己說話?！毙⊙┑氖种冈谔摽罩袆澾^，一段悠揚的琴聲在空間里回蕩，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在傾訴，“她說‘我很累’，她說‘我想逃’，她說‘有誰能看見真正的我’?！?/p>

林楓閉上眼睛，聽著那段旋律，眼前浮現(xiàn)的卻是真正的蘇輕雪在舞臺上的樣子——那個穿著白裙的女孩，坐在聚光燈下，周身散發(fā)著拒人千里的寒氣?？纱丝?，透過小雪的手指，他仿佛聽見了那層寒冰之下流淌的溫熱血液，聽見了那顆被孤獨包裹的心臟在微弱地跳動。

他好像有點懂她了。

“再來一遍?！彼犻_眼，把手放在琴鍵上。

小雪點點頭，放慢速度，帶著他一起彈。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帶著他的手指一個一個按下琴鍵。她的體溫透過皮膚傳來，溫熱而柔軟。林楓的呼吸微微急促，但他強迫自己專注于琴聲。

一遍，兩遍，三遍……直到他的手指終于記住了那段旋律。

“你學得很快?！毙⊙┦栈厥郑瑳_他微笑。月光（須彌空間里也有模擬的月光）灑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線條。

林楓看著她的側(cè)臉，突然問：“你能感覺到她嗎？真正的蘇輕雪?！?/p>

小雪點點頭，眼神變得有些悠遠：“我們之間有某種聯(lián)系。我能感覺到她的情緒，偶爾還能看到她的夢境。就像……就像有一條看不見的線，把我們連在一起?！?/p>

“夢境？”林楓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小雪的臉微微紅了，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她……最近總做一個夢。夢里，有個人在陪她彈琴，兩個人一起彈，很開心的那種。但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每次她想看清楚，就會醒過來?！?/p>

林楓沉默了。

那個人……會是他嗎？

“林楓，”小雪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復雜得像一汪深潭，“我覺得……她開始注意到你了。那些夢越來越清晰，她開始能感覺到那個人的氣息，那個人的溫度。而那個人……”她頓了頓，“和你一模一樣?！?/p>

林楓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想說些什么，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小雪看著他，突然輕輕嘆了口氣：“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發(fā)現(xiàn)了我，發(fā)現(xiàn)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她會怎么想？會恨我嗎？會覺得是我搶走了你嗎？”

“不會的?！绷謼魑兆∷氖?，“你就是她，她就是你。你們本來就是一體的。”

小雪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可我不是她。我有自己的意識，自己的感情。我喜歡你，林楓。不是因為她，是因為你?！?/p>

那一刻，林楓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張開手臂，把她輕輕擁進懷里。她的身體微微一僵，然后軟下來，靠在他胸口。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抱著，誰也沒說話。須彌空間里很安靜，只有模擬的風聲和遠處若有若無的琴聲。

與此同時，現(xiàn)實世界。

女生宿舍里，蘇輕雪猛地從夢中醒來，心砰砰直跳，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又是那個夢。

夢里，她和一個人并排坐在鋼琴前，四手聯(lián)彈。那首曲子她從沒聽過，但卻無比熟悉，像是刻在靈魂里的一樣。她能感覺到那個人的呼吸，那個人的溫度，甚至那個人指尖傳來的微微顫抖。這一次，她差點就看清他的臉了——就在他轉(zhuǎn)過頭的那一瞬間，她醒了。

她躺在床上，大口喘著氣，手按在胸口。那里，心跳得厲害。

“到底是誰……”她喃喃道，盯著天花板。

腦海中卻莫名浮現(xiàn)出一個畫面——那天在音樂廳，那個冒冒失失撞到她的男生。他的手碰到她的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一股奇怪的熱流，從指尖傳到心臟，酥酥麻麻的，像觸電一樣。

當時她沒在意。可現(xiàn)在想來，那個感覺，和夢里的感覺……一模一樣。

“不可能?！彼龘u搖頭，把那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她怎么可能會對那種路人甲有感覺？他叫什么來著？林……林楓？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赡莻€畫面，那雙眼睛，那手指的溫度，卻像烙鐵一樣印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某個神秘的須彌空間里，另一個“她”，正靠在那個路人甲懷里，感受著他胸膛的溫暖。

而那首夢中的曲子，還在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