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口扣下來的黑鍋,把戈壁灘嚴嚴實實地罩在底下。
烽火臺的殘墻擋住了大半的風沙,但擋不住那種鉆進骨頭縫里的燥意。
羅森睡著了。
他的呼吸雖然還是有些重,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急促得隨時會斷氣。
體溫降下來了一些,胸口那團嚇人的紫紅色也沒再繼續擴散。
林嬌嬌癱坐在羊皮褥子邊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她身上的襯衫濕透了,緊緊貼在背上,那是熱出來的汗,也是剛才用冰塊給羅森降溫時沾上的水。
她手里還攥著那個空的塑料袋,指尖被凍得通紅,有些發僵,甚至微微發顫。
“嬌嬌。”
身后傳來一聲輕喚。
那聲音很溫和,帶著點平時慣有的笑意,但在這種死寂的荒野里,聽著卻讓人后背發麻。
林嬌嬌回頭。
羅木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
他手里拿著個行軍水壺,另一只手拿著一塊半干的壓縮餅干。
他走路沒聲,就像只在暗夜里潛行的貓。
“三哥。”林嬌嬌想要站起來,但腿早就跪麻了,身子晃了一下。
羅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很熱,和林嬌嬌冰涼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但他沒有馬上松開,而是順勢蹲了下來,視線落在了林嬌嬌的臉上。
借著旁邊微弱的篝火光亮,羅木把她看了個仔細。
這一看,他嘴角的笑容就有些掛不住了。
林嬌嬌現在的樣子,太招人了。
頭發有些亂,幾縷濕發貼在臉頰上。
最要命的是她的嘴唇。
因為剛才含著冰塊給羅森喂水,又被羅森在無意識中那樣粗魯地吸吮過,此刻那兩片唇瓣紅腫得厲害,泛著一層晶瑩的水光,像是熟透了、被人揉爛了的水蜜桃。
那種被人狠狠疼愛過的痕跡,根本遮掩不住。
羅木瞇了瞇眼。
“辛苦了。”羅木把水壺遞過去,聲音壓得很低,“喝口水,潤潤嗓子。”
林嬌嬌確實渴壞了。
她接過水壺,仰頭灌了一大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一絲,滑過下巴,滴在鎖骨上。
羅木盯著那滴水珠,喉結滾動了一下。
“大哥怎么樣?”他在問話,但眼神根本沒往羅森那邊瞟。
“燒退了一些。”林嬌嬌擦了擦嘴角,“只要今晚不再升溫,應該就……”
話沒說完。
羅木突然伸出手。
他那只平時拿著鍋鏟的大手,此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捏住了林嬌嬌的下巴。
林嬌嬌愣住了,大眼睛里全是錯愕:“三哥?”
“嘴破了。”羅木的大拇指按在她紅腫的下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那指腹上有薄薄的繭子,擦過嬌嫩的唇瓣,帶起一陣細微的刺痛和酥麻。
“大哥燒糊涂了,沒輕沒重。”羅木說著,身子卻往前傾了傾,“疼不疼?”
那語氣聽著是在關心,可林嬌嬌卻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一只盯著獵物很久的狼鎖定了。
“不……不疼……”林嬌嬌想要往后縮,想要避開那種壓迫感。
但后面就是殘破的土墻,退無可退。
“撒謊。”羅木輕笑一聲,那笑意沒達眼底,“都腫成這樣了,怎么會不疼?看來那冰塊確實管用,不僅給大哥降了火,還把你這兒凍木了。”
他說著,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我也渴。”
這三個字剛落地,沒等林嬌嬌反應過來是什么意思,羅木的臉就在她眼前無限放大。
下一秒,嘴唇上傳來一股溫熱的觸感。
不是那種蜻蜓點水的試探,而是狂風暴雨般的侵略。
羅木吻了上來。
他不像羅森那樣帶著野性和霸道,他的吻帶著一種蓄謀已久的壓抑和宣泄。
他含住那兩片紅腫的唇瓣,先是輕輕舔舐,像是安撫,緊接著便重重地吮吸,舌尖強勢地頂開了她的牙關,長驅直入。
“唔!”林嬌嬌瞪大了眼睛,雙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開。
但這看似文弱的“廚子”,力氣大得嚇人。
他一只手扣住林嬌嬌的后腦勺,迫使她仰起頭承受這一切,另一只手緊緊箍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里帶。
那種只有男人身上特有的汗味和煙草味,瞬間把林嬌嬌包圍了。
他在品嘗。
品嘗她嘴里殘留的那點冰涼,。
“咕咚。”
不遠處,傳來一聲吞咽口水的動靜。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羅焱站在幾米開外,手里還抱著一捆剛撿回來的枯樹枝。
那捆柴火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掉在了地上。
他張著嘴,牛眼瞪得滾圓,看著那兩個在墻根底下糾纏在一起的人影。
火光跳躍,把那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拉長,扭曲,融為一體。
羅焱感覺自己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了。
那是三哥?
那個整天笑瞇瞇、說話輕聲細語、只會圍著鍋臺轉的三哥?
羅焱的視線落在林嬌嬌那被吻得微微仰起的脖頸上,看著她因為缺氧而染上紅暈的臉頰,還有那只無力地抓著羅木衣服的小手。
一種酸澀、嫉妒、甚至有些發狂的情緒,像是毒草一樣在他心里瘋長。
他也想。
他也渴。
憑什么大哥可以,三哥也可以,就他還沒有?
羅焱的喉嚨干得冒煙,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鞋底踩碎了一塊風干的牛糞。
“咔嚓。”
這一聲脆響,終于打破了那邊的膠著。
林嬌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拼盡全力一把推開了羅木。
她大口喘著氣,胸脯劇烈起伏,手背用力擦著嘴唇,眼睛里帶著驚恐和水霧。
羅木被推得晃了一下,但他沒惱。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舌尖意猶未盡地舔過上唇。
那張平日里溫和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滿足感,還有一絲**裸的挑釁。
他轉過頭,看向傻站在那里的羅焱,又看了一眼站在陰影里沒動靜的羅林。
“看什么?”羅木的聲音有些啞,卻理直氣壯,“嬌嬌嘴唇太涼了,我幫她暖暖。這戈壁灘上夜里冷,凍壞了可沒地兒找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