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離離京的事崔云初并沒有怎么放在心上,畢竟都沒哥沒爹那么多年了,也不差一個大婚。
十日婚期有些趕,沈家和崔家都忙碌的不可開交,崔太夫人特意交代,成親之前一對新人不能見面,不吉利。
崔云初就不肯讓沈暇白再翻墻進(jìn)門了,真假不論,得圖個好意頭。
況且她這幾日也沒心思同沈暇白膩歪,一門心思都在府中中饋上。
京城不知多少人都盯著這樁婚事,越是如此,崔云初越是要辦的風(fēng)光。
沈家?guī)淼钠付Y都添做了嫁妝,讓她全部帶回沈府,崔云初此時看著管家遞上來的嫁妝單子,依舊不怎么滿意。
“大姑娘,按照份例,您的已經(jīng)比二姑娘還要多了?!?/p>
“什么意思,你是說我比不上二姑娘唄?”
“老奴不是那個意思,”管家連忙低下頭。
可嫡庶,終究有別不是嗎,且二姑娘嫁妝厚,那也是夫人留下的。
崔云初一直以為自己已經(jīng)積攢了不少嫁妝,可如今看著單子才發(fā)現(xiàn),她那就是小打小鬧,連人家的一個角都比不上。
她知曉,人各有命,不能攀比,不能嫉妒,但……
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可不是要到誰手里是誰的嗎。
在銀子面前,理,也是可以不講的,面子,要不要都無所謂。
她拎著單子就去了崔清遠(yuǎn)書房。
“你說過要補(bǔ)償我,會給我多一份的嫁妝。”
崔清遠(yuǎn)從公文中昂起頭,蹙眉看了眼闖進(jìn)來的崔云初,“不是安排了管家了嗎。”
“管家添進(jìn)嫁妝單子里的不夠。”
“相爺。”一旁管家趕緊解釋,“老奴已經(jīng)在大姑娘基礎(chǔ)嫁妝上添置了的,只是…大姑娘不滿意?!?/p>
“添置了和云鳳一樣多,答應(yīng)我多的那一份呢。”
管家無奈,小聲解釋,“大姑娘您畢竟…是庶女,和嫡女的規(guī)格不同,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guī)矩?!?/p>
“祖母說了?!贝拊瞥跗蠛?,“府上沒有嫡庶之別!?。?!就你能耐,你干什么叫我大姑娘,干脆叫我庶姑娘算了。”
管家嚇了一大跳,被罵的連連后退。
崔清遠(yuǎn)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訓(xùn)斥管家,“誰讓你自作主張的,把她那份給添上。”
“是?!惫芗逸p應(yīng)。
崔云初轉(zhuǎn)頭盯著崔清遠(yuǎn),“你少做好人,是不是你暗中下的命令,否則他一個下人,怎么敢做如此決策?!?/p>
管家嚇得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大姑娘明鑒,此事相爺絕不知曉,全是老奴擅作主張。”
崔清遠(yuǎn)靜靜看著她,“胡鬧完了嗎,鬧完了就回去準(zhǔn)備你的大婚?!?/p>
“鬧完了。”崔云初說,“但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我的嫁妝,我想進(jìn)庫房自己挑選。”
管家一怔,“這…委實不成體統(tǒng)啊大姑娘,歷來就沒有這樣的規(guī)矩。”
“厲來更沒有你一個奴才插嘴的份,怎么,崔相爺不娶妻子,府中事宜由你管轄,你莫不是就拿自己當(dāng)崔家主母了?!贝拊瞥蹙痈吲R下的看著管家,“誰給你的資格置喙崔家的事?”
“崔相爺嗎。”她轉(zhuǎn)移目光,盯著崔清遠(yuǎn),“你不肯成親,你們兩主,配合倒是十分“默契?!?/p>
最后兩個字被崔云初咬重了些,無端有幾分別的意味。
崔清遠(yuǎn)氣的臉色發(fā)青,“你都在胡說八道什么?”
“把庫房鑰匙給她,”他命令管家,
旋即對崔云初說,“拿到鑰匙就給我趕緊滾,別沒事來發(fā)瘋。”
崔云初一把從管家手中奪過鑰匙,“放心,您請我來,我都不會再來。”
目的達(dá)成,崔云初哼著小曲帶著幸兒直奔庫房而去。
管家覷了眼崔清遠(yuǎn)面色,小心翼翼說,“相爺,真讓大姑娘隨意拿,怕是明日府上就要拮據(jù),靠您的俸祿銀子度日了?!?/p>
“隨她?!贝耷暹h(yuǎn)繼續(xù)垂頭處理公文,沈家和崔家的聯(lián)姻太過突兀,引起了不少人的虎視眈眈,上奏的文書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他要一一處理妥當(dāng),讓幾日后的大婚順利舉行。
“相爺。”一小廝匆匆進(jìn)屋稟報,“沈府遞來消息,說是又有人去了宮中彈劾,意圖阻止大婚,沈大人讓您去宮中一趟,處理干凈?!?/p>
崔清遠(yuǎn)手邊文書還堆的很高,聞言有些火氣,“他自己怎么不去?”
誰成親啊。
“沈大人說,他這些日子都忙著大婚,沒工夫管那閑事?!?/p>
崔清遠(yuǎn)揮了揮手,讓那小廝退下。
管家立即起身侍奉他更衣,備上準(zhǔn)備進(jìn)宮的馬車。
崔清遠(yuǎn)這些日子很忙很忙,忙著公文,忙著應(yīng)付朝中大臣,忙著給自己與崔家謀一條后路。
有了上次的事情,皇帝怕是一日都不想再容他,定是恨的咬牙切齒,他要為崔家,留一保命之法。
崔云初在庫房中轉(zhuǎn)了一圈,大失所望,她以為府上好歹是宰相府,應(yīng)該很有錢才是,不曾想,比起沈家都差了一截。
“姑娘,沈家的財富是積攢下來的,咱們府上雖然也有,但有您和二姑娘,表姑娘三位姑娘,相爺又怕您們受委屈,嫁妝都是旁家的幾倍,所以底蘊(yùn)自然就薄了點。”
崔云初站在一個大木箱子前,低著頭看。
幸兒大喜,“姑娘,這不是姨娘留給您的那箱子書嗎,后來被相爺收走原來是放在了庫房里?!?/p>
崔云初,“我那姨娘也是有造化了,怕是到死都不敢想自己的話本子會變成崔家收入庫中的財富?!?/p>
她話中都是譏嘲,“幸兒,讓人把這箱子搬出去,添置到我嫁妝中?!?/p>
“姑娘,這…不太好吧,畢竟是您的大婚,到時候萬一被沈家親朋好友發(fā)現(xiàn)了,豈不貽笑大方。”
崔云初偏頭注視著幸兒,“可它畢竟,是我姨娘留給我唯一的嫁妝?!?/p>
幸兒立即招呼人搬回初園。
崔云初在庫房轉(zhuǎn)了個圈。
幸兒問,“姑娘,您還相中了什么,奴婢這就吩咐人搬。”
崔云初沒做聲,突然想起了昨日崔云離給她送去的那個錦盒。
半晌,她說,“算了吧,崔云離年紀(jì)那么大了,留點給他娶妻吧,還有祖母身子,也需要銀子養(yǎng)著?!?/p>
“……”
幸兒;姑娘急沖沖尋相爺吵一架,最后除了一箱子話本子,什么都不要?
“姑娘,”幸兒盯著她,“您真善良?!?/p>
“你還是第一個如此夸我的。”崔云初譏笑。
“那是旁人不了解姑娘,像是沈大人,只要一了解姑娘就會不可自拔的愛上姑娘。”
崔云初笑起來。
庫房門口的太陽很刺眼,她拿手擋了擋,光芒還是滲透她的指縫照在了她的臉上。
“是啊,我的不幸與幸運都是他,也許,真是命中注定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