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于圣旨,最后侍衛也沒敢放蕭嵐入宮。
另一邊,顧大人剛回了府,府上管家便匆匆忙忙來報,“大人,方才崔府的人來了一趟,說是有禮物送給大人?!?/p>
顧大人眉頭緊蹙,“什么人送來的?”
“崔相爺身旁的心腹小廝?!?/p>
顧大人讓管家將禮物拿了進來,是一個長方錦盒,盒子包裝的很是精美,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個時候,崔相送他東西做什么,顧家如今日暮西山的局勢誰不清楚?
顧大人存著疑惑打開,卻更疑惑了。
錦盒中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本普普通通的冊子,看封面上的字都像是剛寫的。
正巧給顧大人送湯的顧夫人也在,便也湊過去看,“大人,崔相送您一本冊子干什么?”
顧大人沒有開口,兀自打開。
字跡很新,迥勁有力。
“先,吏部尚書徐大人,告老還鄉,于半途病死,享年四十一?!?/p>
“先,禮部侍郎,周大人,貪污受賄,致仕還鄉,于半途無故橫死,享年三十六。”
等等等等……
顧大人一頁頁翻下去,額頭開始冒出冷汗,手直發抖。
顧夫人心驚膽戰,“大人,他這是**裸的威脅?!?/p>
他這是再告訴他們,若是他們離開,就一定會派人整死他們嗎?
他是在為數年前,他的女兒報仇?
這些年,崔相都不曾提及過往,顧夫人以為他忘了,或是看著太后的面子上揭過去,不予計較了。
顧大人手微顫,“不,他是威脅,也是警告?!?/p>
冊子很厚,記錄了許許多多告老還鄉,最后葬身荒野的官員,那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心中十分清楚,一旦離開京城,那他便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生死由天。
顧夫人,“老爺,怎么辦?崔相爺一定會報當年的仇,還有這些年,您和兒子仗著太后,也不少得罪人,那些人一定不會放咱們安穩離開的,此時若是離開,同赴死何異?”
顧大人緊緊攥著冊子,安慰顧夫人,“放心,咱們不走?!?/p>
沈暇白,崔清遠,已經十分清楚的亮出了手中的利刃,他怎么能洗干凈脖子送上去。
“可是不走,皇上會答應嗎?”顧夫人問。
顧大人沒有說話,凝眉沉思著。
沈暇白同崔清遠步伐過于一致,二人究竟是什么時候搭上的?
皇上知曉嗎?
礙于沈崔兩家的恩怨,朝堂中誰都不會把兩者聯系在一起,所以顧大人才覺得震驚。
甚至如今,還覺得會不會此事只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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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管家推開門又合上,輕步來到書案前,“老爺,東西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送去顧府了。”
崔清遠一手撩著衣袖,一手執筆,正專注于筆下未完成的畫作,聞言也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管家,“顧大人那邊暫時還沒什么動靜?!?/p>
崔清遠緩緩抬頭,“大姑娘回來了嗎?”
“回了,”管家蹙著眉,“大姑娘好好的,但沈大人身旁的小廝離開時,身上帶著血?!?/p>
“他們去公主府了?”崔清遠緩聲問,繼續作畫。
管家瞟了一眼他的畫,點點頭,“沈大人命人殺了殺害張婆子的罪魁禍首,還讓太醫給二公主治了治耳疾。”
“耳疾?”崔清遠再次抬眼。
管家便將知曉的都說了一遍,“慎刑司士兵堵住二公主院中高呼,二公主都閉門不出,最后是沈大人命人強行撞開了門?!?/p>
“沈大人說,二公主聽不見,想來是生了病?!?/p>
崔清遠短促笑了下,“是治傷還是制傷???”
管家愣了一下,崔清遠最后一筆完成,放下了手中的筆。
“如此手腕,她能行嗎?”
此話帶著幾分愁緒與擔憂。
“你去一趟初園。”崔清遠吩咐,“大姑娘妄自出府,不從本相命令,即日起,關祠堂緊閉,無事不得出。”
“???”管家愣住。
“讓你去就去,告訴看守祠堂的人,天冷,該備的東西都備下,小心著侍奉?!?/p>
管家應聲下去,沒過多久,又有小廝來敲門,“相爺,宮中來人了,太后娘娘想請大姑娘去宮中坐坐?!?/p>
崔清遠放下筆,整理了下衣袖,踱步出門,太后身旁的大太監就候在院中。
“老奴參見相爺,太后娘娘有旨,召崔大姑娘進宮問話。”
崔清遠說,“小女頑劣,本相讓她在祠堂跪著呢?!?/p>
太監,“那就勞相爺派人去喚一聲,太后娘娘等著呢?!?/p>
崔清遠,“這幾日怕是不行,本相讓小女給崔氏列祖列宗誦經祈福,如今經書剛抄寫一半,此時停止,對崔家不宜,勞稟報太后娘娘一聲,待小女誦經結束,一定讓她入宮陪伴太后娘娘。”
小太監不可置信,“相爺,這可是太后娘娘的命令,您敢不從?”
小太監搬出了太后,崔清遠眸光驟冷,冰冷威嚴的氣場讓小太監有些怯怯。
他彎腰一禮,“臣,惶恐,勞公公替本相向太后娘娘表達敬意?!?/p>
“……”
小太監;他怎么就沒看出來崔清遠臉上有任何惶恐的意思。
“以前倒是不曾聽說,崔相您還如此信奉鬼神之說?!?/p>
小太監步步緊逼,崔清遠彎著的腰慢慢抬起,眸光冰冷不耐,“公公今日知曉了,回宮復命吧?!?/p>
說完,他轉身離開,留了小太監一人在院中,“來人,送公公離開?!?/p>
他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低沉與威勢。
小太監看著他背影,心中不自覺升起懼怕,退后一步,沒敢再言語,只能跟著小廝離開。
離開崔府,上了馬車,他才長喘了一口氣,掀開車簾看著巍峨的崔府宅邸,“到底是崔家?。?!”
百年世家,權傾半朝的威名,可不是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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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車上時,沈暇白摟著崔云初不少安慰。
從小到大,崔云初遭遇的不公平之事十有**,無一不是默默吞下。
張婆子的死讓她難過至極,而今某人的行為,又讓她心中升起絲絲動容,一時不知該難過,還是慶幸與歡喜。
她站在屋中,只覺得如今的初園很是冷清,再沒有人在她耳邊念念叨叨,催著她嫁人生子,給她出那些亂七八糟的餿主意。
哄她開心時跪在地上,高呼,“給王妃請安?!?/p>
不會再有人三句不離她的姨娘。
她雖笨,但盼著她好,盼著她此生圓滿,盼著她福祿雙全,有錢有權。
崔云初知曉,她是不想她再過回以前的日子,不止她過怕了,張婆子也怕了。
只是,她命不好,熬過了疾苦,沒能等來柳暗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