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刀距離她咫尺之距,崔云初急忙用手臂擋住腹部致命的部位,心中萬千思緒來不及反應(yīng),遺言都開始在腦子里轉(zhuǎn)圈了。
該死的,她一定讓沈暇白弄死那公主。
驀地,一截白色的手臂突然闖入她視線,迎著那宮女的尖刀。
刀劍劃開皮肉的聲音很刺耳,崔云初還站著,整個人就突然被一頎長的身影包裹住,摁進了懷里。
沈暇白抬起一腳重重踹在那宮女腹部上,那宮女像是一道拋物線一樣徑直飛了出去,砸在了御階之上,發(fā)出了“砰”的一聲重響。
此時殿中人才都反應(yīng)過來,紛紛大叫著拿住那宮女。
宮女站起身就想要跑,可殿中那么多人,怎么會如她如愿,她的路都被堵死,很快就被抓住。
宮女跪在地上,看著手臂肩膀血流不止的沈暇白,勾唇發(fā)出了幾聲詭異陰森的笑。
沈暇白面色很是陰沉,頭逐漸開始發(fā)昏,腳步虛浮。
此動靜,引回了本已經(jīng)離開大殿不遠的皇帝,恰好將方才的情形收入眼底。
“沈…你怎么樣?”崔云初腦子都要陷入短暫的宕機,面色白的像紙。
周圍,是很多官員的關(guān)切詢問聲。
沈暇白穩(wěn)住身形,偏頭查看崔云初,見她完好無損,才重重松了口氣。
“別怕,我不會死。”
崔云初很想讓他別說這個字,很想挽住他胳膊,大喊太醫(yī),很想抱著他,緊張擔(dān)憂的哭。
可如今,在宮中,她沒有那個名分和資格。
衣袖被人不輕不重的拉了拉,崔云初回頭,同眸光擔(dān)憂的唐清婉對視片刻。
身后皇帝身旁的太監(jiān)總管已經(jīng)開始喊人宣太醫(yī),腳步聲愈發(fā)近。
崔云初垂下頭,硬生生逼回了眼淚,和滿腹擔(dān)憂,摩挲了下掌心中細汗,往后退了一步。
她站在那,像是一個嚇傻了的小姑娘,啪嗒啪嗒的掉著眼淚,一副被嚇傻了的模樣。
眼睜睜看著沈暇白眸子慢慢渙散,身子踉蹌的站不住。
她小手死死拽住衣裙,才忍住沒有去扶他。
“天啊,那刀上有毒。”
“沈大人被毒倒了。”
周遭的官員七嘴八舌,聽的崔云初想大罵他們一通。
一個兩個的跳的厲害,就不知先扶住人去看傷嗎?
難不成他們還訛上他們不成?
源源不斷的鮮血順著沈暇白手臂流淌而下,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很快滴了一片,血很紅,紅的刺眼。
而她連上前去查看他傷口都不敢,只怕給他帶來麻煩。
崔云初凝視著沈暇白,清凌凌的眸子早就被眼淚糊住,輕輕一眨,就掉下一大串。
“快,把人扶去側(cè)殿,太醫(yī)呢,來了沒有啊?”皇帝身旁的太監(jiān)有條不紊的吩咐著。
沈暇白被人扶走時,眸子還帶著僅剩的一絲清明,看向崔云初的方向,淺淺勾唇,啟唇無聲說了三個字。
崔云初看懂了,他說,讓她回家去。
殿中亂糟糟一片,等沈暇白和那宮女都被帶走,那些官員才議論紛紛的往殿外走去。
皇帝站在那擰眉不語了片刻,待沈暇白離開,也跟著去了偏殿。
“云初,你怎么樣?”唐清婉言語關(guān)切緊張。
崔云初看看她,連搖頭都不會了。
一顆心緊緊繃著,仿佛隨時都會斷掉,密密麻麻的疼不亞于幼時一次次挺過那些最為黑暗的時刻。
“表,表姐。”她嗓子干啞,似乎說不出來話,只是兩個字,就仿佛卸去了她全身力道。
那種感受她不知該如何表述,就仿佛她的全世界,在慢慢崩塌。
“你立即離宮,快。”唐清婉推著她離開。
崔云初搖頭,腳步往沈暇白離開的偏殿去。
唐清婉,“你聽話,宮中有我和你姐夫在。”
另一邊,崔云鳳發(fā)了火,掙脫了安王的束縛跑了過去,拉著崔云初反復(fù)的看,一張臉嚇的幾乎沒有血色。
“是誰,誰要害你。”崔云鳳厲聲詢問,那模樣,是少有的狠厲與冷沉。
畢竟,在怎么溫和,骨子里到底是高門貴女養(yǎng)出來的,安王妃的地位,也不是作假。
“是不是那個蕭嵐,我方才就覺得她看沈大人眼神不一般,她那兩任未婚夫都死的蹊蹺,此女心思歹毒的很。”
崔云鳳微微瞇著眼,眼中是無盡的冷光,立即安排人回崔府報信,“大姐姐,此事咱們絕不能善罷甘休,一定要追究到底。”
唐清婉有些頭疼,“云鳳,報仇的事晚些再說,如今當(dāng)務(wù)之急,是讓云初即刻出宮。”
崔云鳳不傻,雖短時間內(nèi)難以理解什么意思,但唐清婉絕不會害大姐姐就是了。
她一手拉著崔云初,快步往宮外走,“走,我送你回府。”
“安王妃,崔大姑娘,”一個小太監(jiān)在殿門口突然攔住了二人去路,掐著尖銳的嗓音說,“皇上有旨,請崔大姑娘過去一趟。”
殿中唐清婉面色微沉,微微閉了閉眼睛。
太子,安王,皺著眉,也神色沉沉。
“蕭逸。”崔云鳳沖安王擺手。
安王,“……”
安王只能上前,崔云鳳只知曉表姐說立即讓大姐姐離宮,那便是留在宮中不好。
“我大姐姐嚇壞了,不能留在宮里。”
“……”
報信的小太監(jiān)恭敬的看了眼安王。
皇帝旨意已下,誰又能直接抗旨呢。
崔云鳳是半點不顧及自己夫君死活,“你想想辦法啊。”
安王,“你別著急,我們都在宮中守著,一會兒崔相也會來,那么多人護著,她不會有事的。”
崔云鳳不愿意。
崔云初挺希望崔云鳳為難安王的,但也知曉,此時此刻,為難誰都沒用,皇帝的旨意,沒人能光明正大的違抗。
她從崔云鳳手心中把手腕抽出來,正準(zhǔn)備跟蕭逸吵架的崔云鳳立即又趕忙抓住她,“你別這個時候作妖啊,你別怕,我一定會護著你的。”
崔云初,“皇上只是宣我問個話而已,又不是去赴死,沒關(guān)系的,你別那么緊張。”
“不可能。”崔云鳳反駁,“表姐都那么說了,你去了指定有危險,不行,得先等父親來。”
小太監(jiān)沉聲開口,“安王妃,陛下在里面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