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云初趕忙收回手,有種摸一下就要把自己賠進去的錯覺。
但屏風卻著實精美,她眼睛幾乎挪移不動。
“那么多東西都留給主母,你院子能裝的下嗎?”
“我院中,有單獨的庫房。”沈瑕白說。
崔云初立時噤了聲。
站在金堆玉砌的庫房中,崔云初幾乎要被閃瞎了眼,她勉強扯出一抹笑,說,“沈大人也真是相信小女,竟敢帶我來這種地方?!?/p>
她什么德行,有幾分交情的誰不知道,除了云鳳,敢帶她去庫房的,也真是個大好人了。
沈瑕白淡笑,“府中有慎刑司的人守著,除卻沈氏當家人,旁人都靠近不得,給你看看還是無妨的,若你實在喜歡,這會兒天色還早,你可以多摸一會兒。”
他口吻十分大方。
崔云初,“……”
她咋就那么沒出息。
雖說她窮,但人窮志不短,“那屏風上面的珠子,我可以摳兩個嗎?”
“。”沈瑕白眸中的戲謔一滯。
崔云初舉起三根手指,“你放心,我發誓,我就摳兩個,多一個都不要?!?/p>
庫房中很是安靜,連細微風聲都吹的人身心涼涼的。
余豐呆呆看著崔云初,又一次對這位未來的主母有了深刻的認知。
沈瑕白一步步走近,那張臉清雋的不像話,崔云初滿是期待的看著他。
他抬起手,倏然捏住了她的后脖頸,似乎咬著牙,“不能。”
崔云初被迫昂起頭,撇了撇嘴,“不能就不能唄,動手干什么。”
她只是禮貌性的詢問,又沒上手搶。
“你放開我。”崔云初扭了扭脖子,目光又朝那屏風看了一眼。
看的出來,她是真的喜歡。
沈瑕白挑了下眉梢,慢條斯理的松手,“當真喜歡?”
那肯定喜歡,那可是東珠啊,毫不夸張的說,價值連城都不為過。
崔云初使勁點頭。
“給你了?!鄙蜩Π资执蠓缴⒙目谖牵苁秦敶髿獯?。
崔云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真的?”
她笑的嘴都咧到后腦勺了,開心的撲到屏風上,展開雙臂來回的撲騰。
開心著,又倏然回頭對沈瑕白說,“你心甘情愿送我的,我可不會還回去。”
沈瑕白像是寺廟里端坐的觀音菩薩,甚至比之還要更慈悲善良些,“自然。”
崔云初笑彎了眼,“要不都喜歡和有權有勢的玩呢,出手就是闊綽。”
她已經圍著屏風開始數上面一共有幾個東珠了。
一旁余豐壓低聲音提醒,“主子,你這么做是不是不太妥,那屏風…好像是老夫人壓箱底的陪嫁?!?/p>
說好的借來用用,怎么轉手就送人了呢。
“是嗎?”沈瑕白仿佛后知后覺般,“送都送了,回頭我和母親說。”
余豐嘴角抽了抽。
還是嗎,那么明顯,您從小看到大的,怎么可能會不記得呢。
沈瑕白唇瓣隱著笑,看著抱著屏風舍不得撒手的崔云初,眼中是深藏的算計。
“對了,太子給我的賞賜呢?”崔云初回頭問。
來了半天了,正事都險些給忘了。
沈瑕白帶著她來到了庫房的一個角落,指著被扔在地上的一堆。
崔云初看了看,不解,“哪呢?”
沈瑕白挑眉,“地上的就是,你看不見嗎?”說完,他還上前用腳踢了踢。
崔云初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一堆廢銅爛鐵上,好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著實是沈家的金銀財寶太過讓人震撼,便顯的堆在角落的東西更像是一堆廢角料。
她移開目光,看眼沈瑕白,又收回,看向那堆破銅爛鐵,抿著唇,嫌棄之色溢于言表。
她也學著沈瑕白的模樣,上前踢了踢。
茶壺,燈罩,什么都有,更荒謬的是,里面竟還有一個沒有茶杯的茶蓋。
崔云初彎腰把那茶蓋撿起來,歪著頭審視,旋即問沈瑕白,“蓋在這,杯子呢?”
“……”沈瑕白目光瞥向余豐。
余豐趕緊說,“茶杯…可能是太子府用的時候給摔了,所以就只剩茶蓋了?!?/p>
說完,他還偷覷了沈瑕白一眼。
主子說讓準備些不值錢的小玩意,他就吩咐了管家去做,不曾想,竟如此不靠譜。
“……”
“杯子都沒有了,我要蓋做什么?!边€一摸一手灰,崔云初皺著眉,對比沈家的藏貨,此刻,她心里的落差被拉到了極點。
這哪里是賞賜,分明是把太子府不要的垃圾丟給她了還差不多。
崔云初蹲下身子,在那個角落里扒拉扒拉,找出了摔斷了嘴的茶壺,沒有座的燈罩,裂紋了的琉璃盞……
“我雖然窮,也不是什么都要的。”她小聲說,“這會兒太子府的垃圾估計清除的十分干凈。”
余豐忍不住笑出了聲。
崔云初回頭,悠悠看了他一眼,“你喜歡?我賣給你,低價?!?/p>
“屬下那點俸祿可買不起?!庇嘭S連連擺手。
“那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很好笑嗎?”崔云初剜了他一眼,余豐趕緊閉上嘴,只覺得他家主子,是真損。
崔云初不死心,將那堆破爛都扒拉了一遍,最后從中扒拉出了一個畫軸,那畫軸也是爛著的,她打開,是一幅山水畫,落款是沈瑕白的名字。
畫卷展開著,崔云初回頭,看向沈瑕白。
“……”
余豐一個大步上前把畫卷搶了回來,結結巴巴的解釋,“那什么,這是我家主子的墨寶,估計是被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放錯了?!?/p>
崔云初看看那堆破爛,又看看沈瑕白,旋即看向余豐以及他懷中抱著的畫,面色狐疑。
“你確定,這是太子給我的賞賜?”崔云初很懷疑。
沈瑕白掩嘴輕咳了一聲,說,“朝中局勢不穩,太子和安王爭斗,需要不少的錢財,太子府公中緊張是正常的?!?/p>
“……”崔云初從中聽出了一個消息。
太子沒錢。
余豐也在一旁接話,“主子說的是,太子府這段日子的確不怎么好過?!?/p>
沈瑕白點頭,“窮得很?!?/p>
“……”
崔云初想的卻是,若如此一來,那表姐豈不是日子艱難。
堂堂一國儲君,怎么會沒有錢呢。
不對,她去過太子府庫房啊,雖比不上沈府,但絕對不至于窮啊。
沈瑕白負手而立,說出的話冠冕堂皇,“不過也由此可見,太子此人,尤為摳搜,你往后還是少與他打交道,更不要再惦記他了?!?/p>
聞言崔云初沒說話,只是看著沈瑕白。
余豐嘴角抽了抽。
主子如此敗壞太子,是不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