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初腳下使力就想跑,卻被再次抓了回來。
“疼。”她再次小聲說。
這次沈暇白卻并沒有松開,“還想騙我?”
崔云初笑,“沈大人說什么呢,我是那樣的人嗎?”
“你不是嗎?”沈暇白挑著唇,嗓音卻很是淡冷。
二人站著,姿勢僵立,一旁幸兒沖了過來,“沈大人,您快放開我家姑娘。”
她還沒走到跟前,沈暇白涼嗖嗖的一眼撇了過去,鋒利如刀,立時讓幸兒停住了腳步。
“滾出去。”沈暇白說。
“是。”幸兒怯怯的點頭,一步步往外退去,崔云初瞪大眼瞪她。
當真是個靠不住的叛徒,她一開始就應該丟了她的。
幸兒苦兮兮的,“沈大人,我家姑娘這些日子身子不舒服,您慢著點。”說完就火速推開門出去。
“把門關上。”男子悠悠說。
幸兒又退回來,小心翼翼拉上了房門。
崔云初瞪著眼,說著氣死人不償命的話,“她是我的丫鬟,為什么那么聽你的?你們有奸情?”
“……”
脖頸上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沈暇白將她拉進臂彎中,迫使她抬頭,“姓崔的,倒打一耙的本事了得啊。”
“那你和誰有奸情,周元默?”
“我沒有。”崔云初答的不帶絲毫猶豫,讓沈暇白面色緩和了幾分,“我那是沒辦法,崔清遠那老家伙逼我,我能怎么辦?”
沈暇白睨著她,“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崔云初蹙眉,對他笑,“瞧沈大人你這說的是什么話,我就是騙所有人,也不會騙你啊。”
“你騙我的還少嗎?”沈暇白凝著眸,慢慢靠近她。
崔云初看著那張清雋的面容愈來愈近,心都要提了起來,突然嗓子發癢,開始咳嗽起來。
沈暇白被她咳出的氣體呼了一臉,下意識閉上眼睛,卻并沒有躲開。
崔云初連忙轉開頭,邊說,“我生病了,你快躲開些,別給你過了病氣。”
“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沈暇白說。
崔云初彎著腰,咳嗽的一張小臉通紅,說,“我沒騙你。”
沈暇白沒有說話,默默看著她,半晌后抬手,給她撫摸著后背。
那手掌仿佛像是鑲嵌了釘子一般,讓崔云初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好一會兒才止住,她有些微喘。
沈暇白問,“你怎么了?”
崔云初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沈暇白冷了眉眼,嘲諷她“病成這樣,都不忘來赴約,看來你對那位周大人,用心良苦啊。”
“……”
不是他,她也不用病成這樣。
崔云初這會兒才突然想起來,被二人屢次提及的周大人不在,“他人呢,你怎么知道我來赴他的約?”
“死了。”沈暇白聲音很冷。
崔云初愣了下,“你殺的?”
沈暇白好整以暇的看著她,不接話。
崔云初說,“你想死啊,那七十仗沒挨夠啊。”
好歹周元默是朝廷命官,怎么能說殺就殺。
聞言,沈暇白面色舒緩了些,“剛才的話,是哄我,還是真心的?”
崔云初蹙眉,“什么亂七八糟的?”
方才她下意識關心的是他,而非那周元默的死活。
沈暇白沉沉睨著她,良久不語,看的崔云初渾身不自在,一顆心亂跳。
沈暇白松開她脖頸,從捏改為了撫摸,彎下腰附耳說,“沒關系,不論你說的是真是假,我都相信。”
崔云初心尖狠狠一跳,但不及悸動,便聽他接著道,“只要你不去騙別人,否則,我就把你送進慎刑司,讓你一輩子都出不來,看你能不能學乖。”
“……”
崔云初整個人,頭發稍子都要立起來了。
她想回家了。
這狗東西,貌似有些蕭逸那廝的味。
她“呵呵”笑了兩聲。
“聽見了嗎?”沈暇白冷聲問。
崔云初說,“聽見了,往后若有人問,我便只說,我和沈大人有奸情。”
有奸情這三個字,從她口中說出來帶著幾分戲謔,卻讓沈暇白揚了眉梢。
本很低劣的詞匯,卻讓他心尖跳動加快。
崔云初又在此時抬頭,沖他燦爛一笑,“沈奸夫。”
沈暇白指尖顫了顫,眸子晦暗,他低下頭就要壓下去,崔云初一個激靈,迅速別開臉。
“時辰不早了,你該放我回去了吧。”
沈暇白這次十分好說話的松開她,崔云初回過身想說句話就走,卻在回身的那一刻,嚇的尖叫出聲。
她的聲音震耳欲聾,沈暇白笑睨著她,順著她目光往后面的房梁上看去。
被五花大綁的男子正被吊在房梁上,瞪大眼睛看著二人。
正是周元默。
崔云初驚嚇過后,腦海中只剩兩個字,“完了。”
她家那老家伙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她,她要和牌位青燈長久相伴了。
她苦著一張臉。
沈暇白挑眉,陰陽怪氣,“舍不得?心疼了?”
崔云初沒吱聲,拿帕子捂住唇再次低咳。
沈暇白轉身給她倒了杯水遞過去。
崔云初沒接,眉眼中都是糾結,“有…別的茶盞嗎?”
那是他用過的。
沈暇白眼中關心瞬間化為寒氣,“你方才用的,不就是它嗎?”
“……”
“喝下去,”沈暇白命令。
就像是在逼迫人喝毒藥。
崔云初正要接過來,不想沈暇白卻突然收回,放在唇邊喝了一口,遂又遞給她。
“……”
“喝。”他說。
崔云初抬頭看了眼被吊在房梁上的周元默,臉色漲紅。
沈暇白也順著她目光瞥去一眼,“你也想跟他一起吊在那?”
“不想不想。”一點都不想。
崔云初接過來,轉了轉杯口,沈暇白冷嗖嗖的聲音響起,“轉回來。”
崔云初頓了頓,又默默轉回來,抿唇喝下去。
沈暇白這才滿意,抬頭睨了眼被堵著嘴不能說話的周元默。
“我可以走了嗎?”崔云初問。
沈暇白勾了勾手指,示意崔云初過來。
崔云初又看了眼房梁上的周元默,恐自己也被吊上去,只能聽話的走上前。
她剛靠近桌椅,腰身便被人抓住,一把提起放坐在了桌子上,崔云初嚇的花容失色。
她雖膽子大,不靠譜,但,“你別過來啊,我好歹是大家閨秀,絕不是那等胡來的人。”
沈暇白,“你什么樣,大家閨秀就什么樣。”
“……”崔云初癟著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沈暇白卻并沒有下一步動作,他拉了一個椅子到跟前,慢吞吞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