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自然不那么好打發,“沈大人是不愿意替崔大姑娘平賬了?”
“沈家底蘊深厚,這點東西你竟都舍不得?”
沈暇白瞄了眼冊子,氣定神閑,和崔云初接觸多了,他的厚臉皮也練就的差不多。
“沈家底蘊深厚,是留給臣娶妻生子用的,不是用來還王爺賬的,臣的妻子貪財,那點底蘊夠不夠娶進門都猶未可知,說不定還要再尋王爺您借呢。”
“……”
蕭逸嘴角抽了抽。
沈暇白繼續說,“再者說,她辛辛苦苦掙來的,臣若是還回去,想來,臣會挨罵的,王爺已然娶了安王妃,頂多是露宿街頭,臣還沒娶妻呢,王爺是要害臣孤獨終老嗎?”
說完,就扭頭率先抬步走了,
蕭逸站在那,捏著冊子,一臉的一言難盡。
他面色幾經變化,一副沒眼看的糟心模樣。
“一家子鐵公雞。”
……
早朝進行的十分順利,沒有亂七八糟的事情,結束的也很快。
只是沈暇白剛踏出大殿,就被人給攔住了去路,“沈大人,太后娘娘有請。”
沈暇白眸光動了動,肩膀便被身后之人拍了一下。
安王瞇著眸子,臉上帶笑,“本王十分好奇,當初沈大人是怎么說服太后的。”
沈暇白側眸,“王爺很好奇,要不隨臣一起去聽聽。”
落后半步的太子附和,“沈大人說的對,皇弟你閑著也是閑著,去陪沈大人拜見拜見太后也好。”
安王投過去一個冷嗖嗖的目光。
哪都有你。
太子笑容還不及散去,崔相的聲音突然響起,“太子殿下,老臣有一事,想與太子殿下聊聊。”
“……”
不用說,肯定是因為先前安王的胡言亂語。
太子斂了笑,隨崔相走了。
安王壓低聲音,對沈暇白說,“能讓太后在意的,估計就只有安山寺的那位了,沈大人可要當心啊,可別引火燒身,就不好了。”
沈暇白眉梢動了動,“多謝安王殿下提醒。”
言罷,就隨那太監去往了太后居住的長壽宮。
……
另一邊,太子解釋了來龍去脈,崔相才終于相信,他確實沒有豢養外室。
但聽聞安王被自己女兒趕出來,露宿街頭的事后,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皺。
更多的,卻是松懈。
安王能對崔云鳳寵愛至此,讓他緊繃的心,松緩了不少。
說完此事,太子提及了正事,“再過幾日,云離即將回京,職位上,崔相可有安排?”
崔清遠蹙眉,沒有說話。
他知曉唐清婉的打算,可要讓安王心甘情愿的把兵部的職位讓出來,并非易事。
“老臣已將云鳳逐出家門,安王府的事情,恕老臣,插不上話,但云離是老臣親子,老臣自會竭盡全力,為他打算。”
太子瞇了瞇眼,眸光深邃。
半晌才道,“崔相一片愛女之心,本宮甚為佩服。”
崔云鳳看似被逐出家門,但又何嘗不是過得最為愜意的一個,她毫無心理負擔,不用背負崔唐家的興衰。
不比清婉那么辛苦,就是崔云初,都比不上她如此逍遙快活。
如今就連長子崔云離,怕都比不上崔云鳳在崔相心中的地位,逐出家門是假,保護她才是真。
他不愿讓崔云鳳為難,在蕭逸與崔家之間左右周旋。
“若不通過安王,那要拿到兵部的職位,就只有參加一月之后的吏部選拔。”太子說。
崔相蹙著眉,“皇帝對此,肯定要有安排,想在吏部動手腳,怕是不能夠。”
“那也未必。”太子淡淡說,“父皇最信任的,唯沈大人,就算吏部選拔,也躲不開沈大人的手。”
崔相聞言,面露不解,“沈家與崔唐家向來不對付,讓他幫崔家,那怎么可能?”
“你做不到,大表妹可以。”
太子的話,讓崔相愣在那,大腦陷入了短暫的嗡鳴。
“太子殿下,什么意思?”
太子淡笑,“看來崔相對這個女兒的關注,可是少的很。”
他簡明扼要的說了些,崔相靜靜聽著,良久都沒有反應。
他不禁想起了前些日子,崔云初的反常。
她說要成親,自己挑選夫婿,后來不了了之,還有在安王府,沈暇白失手誤殺了顧宣救她,那時,他就覺得奇怪了,只是怎么都沒想到。
沈家,她怎么會和沈家的人糾纏在一起。
“崔相,如今父皇對本宮愈發不滿,您既舍不得云鳳,那便沒有多余的路可走了。”
沈暇白,是打通兵部唯一的路子,且只有崔云初走的通。
崔清遠坐在那良久,太子離開后,他依舊沒動,只是垂眸盯著桌案上的茶杯,靜靜出著神。
“客官,茶涼了,小的給您續上。”直到店小二說話,他才回神,推掉了杯子,“不用了。”
言罷,起身離開。
崔清遠突然覺得,他對這個女兒的了解太少太少了,少的可憐。
她是什么時候和沈暇白有了糾葛的?
崔云初一向胡鬧,崔相一開始聽說她糾纏太子,安王,或是哪家勛貴子弟,回府后都會罰她。
從一開始的憤怒,覺得崔云初丟盡了崔家顏面,和她那姨娘一樣。
到后來,因為崔太夫人的袒護,對她不喜,若非大事,便只無視,任她為所欲為。
而今,她竟與沈家子有了牽扯。
“相爺。”管家瞧見崔相黑沉著臉回來,很是小心翼翼。
崔清遠徑直去了書房,冷聲吩咐管家,“去把大姑娘帶來。”
管家心中一跳,應聲離去。
管家到初園的時候,崔云初正坐在她的金銀財寶中數銀子,笑的樂不可支,全然將昨日的煩躁糾結拋諸腦后。
她一向如此,只要刀不是架在脖子上,她就可以很快恢復活力。
崔云初從一堆金銀玉器中抬起頭,看向耷拉著腦袋的管家,心頭一突。
好熟悉的畫面,好熟悉的表情。
崔云初抓了抓頭,沒想起來她最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幸兒。”她招手叫來了幸兒,問,“最近外面又有什么新的流言蜚語嗎?”
莫不是那老家伙又在外面聽說了什么,回來找她算賬的?
幸兒搖了搖頭,“沒有啊。”
“是啊。”崔云初說,最近她那么安分,不曾勾搭男子,也不曾搶過未婚夫的,這是又咋的了?
“劉管家,你能別低著頭嗎,能給個提示嗎?”
“……老奴,也不知,相爺從外面回來就面色有異,讓老奴來請大姑娘。”
根節還是在外面。
崔云初反正是想不出來自己干了什么讓相爺不高興了。
“你說的倒是委婉,還請,滾過去還差不多。”
劉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