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兄妹,屢屢讓她瞠目結(jié)舌。
難不成上輩子如此安分,是因為有崔云鳳和安王這對顛子攪合著,沒功夫亂來?
“陳姑娘,”崔云初由衷說,“你我,相識恨晚?!?/p>
若是早一些,定是臭味相投的知己好友。
能幫她分擔去一部分罵名。
陳妙和淡笑,“如今認識也不晚啊,崔姐姐,你長的太美了,我當真是喜歡?!?/p>
“大可不必。”崔云初將自己的手臂從她手里抽出來。
一個如此混不吝之人,尤其是她看崔云初那張臉時,色瞇瞇的眼神,崔云初怕將她的道德倫常底線再度拉低。
陳妙和也不在意,“那崔姐姐,我方才說的,可以嗎?”
崔云初像是被人掰著嘴,硬往里面塞了一塊破抹布,堵著嗓子說不出話。
“……方才我說了,我和沈大人沒有什么,你要他,所以也不用和我說,總是…與我無關(guān)的?!贝拊瞥醮瓜卵劢蓿吐曊f。
陳妙和淡笑,“出于禮節(jié),還是要和崔姐姐說一聲的?!?/p>
崔云初訕笑,“你喜歡他什么啊?”
“喜歡他姓沈啊,長的也好看,也能向我爹娘交差了。”
“哦。”崔云初應(yīng)的很潦草。
“時辰不早了,崔姐姐還不走嗎?”
“你先走吧。”崔云初不想和她一起。
陳妙和歡歡喜喜的離開。
沈暇白沖余豐使了個眼色,余豐立即跟上了陳妙和。
陳妙和已經(jīng)開始謀劃著要怎么搭上沈暇白了,想著等宴會結(jié)束,去趟吏部尋沈子藍,打聽打聽沈大人的喜好。
正琢磨著,一大片暗影突然投下來,一道人形屏障佇立在身前,擋住了去路。
陳妙和抬頭,與余豐對視。
“你是沈大人身邊的小廝吧?”
余豐點頭,“是,屬下奉主子之命,前來相告一句話?!?/p>
陳妙和呆呆的,聽余豐道,“主子和崔大姑娘兩情相悅,他承認了?!?/p>
陳妙和,“……”
她愣愣看著余豐。
余豐蹙眉,“屬下帶的話,陳姑娘聽清了嗎?”
“你家主子怎么還聽墻角???”陳妙和皺眉問。
風光霽月,疏離淡漠的沈大人原來是這樣聽墻角的沈大人。
余豐有些尷尬,
陳妙和更尷尬,說到底,如今她是沈子藍的未婚妻,傳出去她喜歡沈子藍小叔的事,簡直塌天了。
她面色青白交替了會兒,拎起裙擺就跑。
余豐都愣了下。
丫鬟在陳妙和身后使勁兒追,“姑娘,您去哪啊。”
“去吏部?!彼フ疑蜃铀{,她把天捅了個窟窿,讓他給她善后。
……
崔云初靠在石頭上,柔嫩的指尖捏了一根枯草,上下來回的搖晃。
直到身前的陽光被徹底遮擋,在她瘦弱的身上投下一大片暗影。
崔云初瞇著眼抬眸,望著佇立身前的男子。
“崔大姑娘,”沈暇白低垂著眉眼,“本官,與你無關(guān)嗎?”
他嗓音很淡,沒有別的情緒,但卻讓崔云初無端捏緊了指尖。
“回答我的問題,我與崔大姑娘,無關(guān)嗎?”
崔云初喉嚨滾動了一下,快速收回目光,低下了頭,“沈大人堂堂重臣,怎么能聽人墻角呢?”
“我讓你回答我的問題?!彼麖澫卵鸫拊瞥跸骂€,讓她與自己平視。
陽光落在他身上,很俊朗,很誘人。
“崔云初,說話。”他手指微微用力,“我與你,無關(guān)嗎?”
崔云初疼的“嘶”了一聲,張口低頭再次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瞪大的眼睛中有許許多多的情緒。
沈暇白眸光很淡,力道不減半分,聲音卻似軟和了幾分,“崔云初,回答我?!?/p>
崔云初眼眶中淚水開始打轉(zhuǎn)。
沈暇白松了些力道,她依舊含著淚水看著他,他只好松手。
崔云初便也松了口。
距離牙印疤痕很近的地方,又增添了新的牙印,只是不如上次那般嚴重,沈暇白不以為意,只是垂眸,目光從那牙印上掠過一眼。
“我沒有用力?!鄙蛳景渍f。
崔云初慣常愛裝腔作勢,騙人裝可憐,他告訴自己,不要心軟。
下一刻,卻抬起指尖,擦掉了她眼角的晶瑩。
崔云初僵在那,仿佛被人施展了定身術(shù)。
拋開她帶著目的性的死纏爛打,這是他二人第一次的接近。
崔云初移開目光,“你是男子,我是女子,我本來就嬌弱,你覺得自己沒用力,落在我的身上就已經(jīng)疼的厲害了?!?/p>
沈暇白看著她,有種萬千情緒都難以發(fā)泄的無力之感。
“好,那你現(xiàn)在,回答我方才的問題?!?/p>
“……”
崔云初看著他那不問清楚不罷休的模樣,只能開口說道,“難道不是沈大人說的嗎,讓我不必當真,不必放在心上。”
如此,那自然是無關(guān)的。
沈暇白盯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片刻后,他站起身,垂著眸,目光依舊落在她身上。
崔云初被他看的渾身像扎了刺般,昂起頭,“沈大人有什么要問的,或是要秋后算賬的,只管說吧?!?/p>
沈暇白說,“今日是安王妃生辰,你不在前院陪她,跑來這里做什么?”
崔云初撇撇嘴,低下頭沒吭聲。
“宴席已經(jīng)開始了。”
“嗯,我不餓?!贝拊瞥跽f,她態(tài)度堅決,不打算去前院湊那熱鬧。
“和安王妃吵架了?”
“沒有?!贝拊瞥鯎u頭,蜷縮了下身子,雙臂環(huán)抱著自己。
風不斷吹起二人衣角,伴隨著片刻的沉默。
“你不是來送生辰禮的嗎,不吃宴,豈不虧大發(fā)了。”半晌,沈暇白才緩聲說。
崔云初別開臉,“不去,我嫉妒?!?/p>
聞言,沈暇白蹙了蹙眉,“嫉妒什么?安王府有你想要的東西?”
說及此,他突然想起在正院時,她擠兌安王時說的話,沉聲道,“莫不是,崔大姑娘依舊對安王賊心不死?”
崔云初輕哼,不滿沈暇白的用詞,“我若是賊,就把安王和太子都擄走,封他們當壓寨夫人,太子當正室,安王當通房。”
死蕭逸,連個姨娘他都不配當。
不,通房都高看了他,應(yīng)該當個洗腳婢。
崔云初咬牙切齒著,絲毫不曾留意身前那人陰沉冷冽的低氣壓。
崔云初正坐的好好的,突然被飛來一腳踢翻在地,雖不疼,但確確實實踢了,趴在地上,挺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