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右下角，那個藍色的氣泡跳動了一下。

ID：偷菜小狂魔。

這名字，重度種菜中毒患者了。

“老板，這掛真的假的？不會封號吧？能不能便宜點？”

林淵嘴角微微上揚。

來了，第一筆訂單。

果然還是09年的生意好做，這時候很多人對于網店還是一竅不通。

沒有急著敲鍵盤回復，對于這種問題，解釋是多余的。

他設置的“自動回復機器人”——一段他剛剛用十分鐘寫好的腳本，瞬間接管了對話框。

【自動回復】：

“親，一分錢一分貨。本店軟件獨家采用底層協議模擬技術，非按鍵精靈，后臺靜默運行，甚至不需要打開網頁。支持防狗咬，防檢測，最重要的一點：七天無理由退款，封號包賠一千元。”

“鏈接：[視頻演示.avi]”

沒有什么比一段全自動秒收的視頻更有說服力，也更沒有比封號包賠這種承諾更讓人放心。

沉默。

對話框那邊足足沉默了三十秒。

“叮咚！”

一聲悅耳的聲音響起。

【系統提示】：買家“偷菜小狂魔”已付款 19.90元。

【系統提示】：自動發貨系統已執行，卡密發送成功。

林淵靠在有些脫皮的沙發椅背上，看著余額里多出來的那19.9元。

錢不多。

但這代表著商業閉環的跑通。

從需求，到產品，到流量，再到變現。

這第一單，只是開始。

……

下午五點。

下班高峰期，也是偷菜的高峰期。

“叮咚！”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起初還是斷斷續續，不到半小時，旺旺的消息提示音連成了一片，聽得讓人有些心煩。

當然對于林淵，這就是最美妙的樂章。

后臺的訂單列表正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刷新。

19.9……19.9……19.9……

屏幕的光映在林淵臉上，忽明忽暗。

心中的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不得不承認，這種傻瓜式撿錢的感覺，真特么爽。

短短四個小時。

銷量：420單。

銷售額：8358元。

在這個人均工資不到2000的2009年，林淵一晚上賺了普通人快半年的工資。

……

然而，華國互聯網的定律是：只要你有肉吃，狗聞著味兒就來了。

第二天早上，林淵剛到網吧，習慣性打開后臺。

眉頭瞬間鎖緊。

原本清一色的好評里，突然多出了幾條刺眼的紅字。

買家[t9]： “垃圾軟件！騙子！千萬別買！用了立馬封號！大家去隔壁家買，才5塊錢！”

買家[a1]：“什么破玩意，根本不能用，還要19塊9，想錢想瘋了吧？我已經退款了，垃圾！”

買家[q5]： “帶木馬病毒！殺毒軟件報警了！大家小心！”

林淵瞇了瞇眼，惡意差評，而且是組團來的。

他順手在寶淘搜索欄輸入“農場外掛”。

好家伙，一夜之間，冒出來七八家新店。

標題完全復制他的，連詳情頁的圖都是盜用他的，水印都沒去干凈。

最惡心的是價格。

9.9元。

8.8元。

甚至還有個叫“急速科技”的店，掛出了4.9元的自殺價！

“價格戰么……”林淵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一幕太熟悉了。

這是最簡單商業競爭手段，卻往往最有效。

華國人就吃這一套。

后來的百團大戰，打車補貼都是這樣。

刷差評買熱搜，然后降價。

總之就一句話，先搞死你再說。

如果是十八歲的林淵，這會兒估計已經氣得在網上跟人對罵，或者慌不擇路地跟著降價了。

但現在的林淵，只覺得那幾家店的老板，就是小丑：“和我拼技術？”

林淵搖了搖頭，點開了那家賣4.9元的店，隨手買了一個。

幾秒鐘后，發貨了。

林淵下載下來一看，樂了。

這哪是什么“底層協議模擬”，這就是個簡陋的按鍵精靈腳本，還得一直開著網頁，鼠標亂晃，稍微卡頓一下就會點錯。

最關鍵的是，這玩意兒會被殺毒軟件直接報毒。

“就這？”

林淵關掉那個垃圾腳本，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同行想玩死他？

那他就教教同行，什么叫降維打擊。

第一步，技術壓制。

林淵花了十分鐘，給自己的軟件加了個自動更新模塊。

然后，寫了一段代碼，模擬了一次企鵝服務器的小幅度數據波動。

對于普通玩家來說，這波動無感。

但對于那些劣質的按鍵精靈腳本來說，這微小的波動會導致坐標偏移，甚至直接卡死。

第二步，服務壁壘。

林淵打開店鋪后臺，直接在首頁掛出一條加粗的紅字公告：

【鄭重聲明】

近期出現大量低價盜版軟件，多為劣質腳本，不僅卡頓，更含木馬病毒，極易導致封號！

本店承諾：

1. 全網唯一真正后臺版，不占鼠標，無毒無馬。

2. 24小時無人值守，掉線自動重聯。

3. 七天無理由退款 封號包賠協議（電子版合同）。

4. 凡是購買別家軟件被坑的，憑截圖來本店，立減5元！

第三步，更狠的招。

林淵看著那幾個惡意差評，沒有去解釋，也沒有去罵。

直接開始小作文申訴，在這個年代，寶淘都是人工審核。

差評確實非常影響產品的權重，但是惡意差評是可以申訴的。

只要證據鏈完整不是特別離譜，寶淘還是會支持商家的。

況且，就算不行，林淵也有辦法讓差評消失，未來的技術手段放到現在就是降維打擊。

……

到了晚上，戰況逆轉。

那家“急速科技”的評論區炸了。

“騙子！什么破腳本，鼠標亂飛，把我的菜都鏟了！”

“全是病毒！電腦都藍屏了！”

“退款也沒人理，垃圾！”

而林淵的店鋪里，旺旺的消息聲再次連成了一片。

“老板，我錯了，我不該貪便宜買隔壁的，還是你家的好用！”

“真的是一分錢一分貨，那邊用了十分鐘就卡死，你這掛了一天都沒事。”

“老板，我給你拉了整個宿舍的同學，能不能便宜點？”

看著后臺重新瘋漲的訂單數，還有賬戶里突破兩萬的余額。

林淵笑了，反正市場很大，自己吃一部分就可以了。

而且這個生意終究是小打小鬧，上不得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