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市場的嘈雜聲漸漸遠去。

剛送走韓蕓和那兩個客服小妹，林淵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兜里的諾基亞響了。

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傻狗。

這小子，大白天打電話干嘛？

前兩天也打過，不過太忙了，林淵忘記回了。

“喂？”林淵接通電話，聲音略顯疲憊。

“臥槽！淵哥！你終于接電話了！我還以為你真進去踩縫紉機了！”

電話那頭，王林的聲音關切，略顯焦急，背景音還夾雜著鍵盤的敲擊聲，顯然這貨正在網吧。

林淵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滾蛋，能不能盼我點好？這兩天太忙，沒顧上看手機。怎么了？”

“還怎么了？你快看班級群！那個劉洋在群里都快騎在你頭上拉屎了！”王林氣得直喘粗氣，“這孫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這兩天一直在群里造謠，說你上次被警察帶走是因為搞詐騙，還說你現在失聯了肯定是已經在坐牢了！”

林淵眉頭微微一皺。

劉洋？

那個之前因為眼紅自己打金賺錢，偷偷去派出所舉報自己的好同學嗎？

“他說他的，你理他干嘛。”林淵語氣平淡。

“我氣不過啊！我在群里跟他對質，讓他拿證據。結果這孫子說你幾天不露面就是最好的證據！然后班里那一幫墻頭草，以前看你賺錢了就一口一個淵哥，現在全踏馬倒向劉洋那邊了，說早就看出來你不正經……”

王林越說越激動，“淵哥，你趕緊上去說句話，不然這孫子瞎說，萬一傳到你爸媽耳朵里，那就麻煩了。”

聽到爸媽兩個字，林淵的眼神冷了下來。

不管在哪個時代，謠言是比病毒傳播得還快的東西。

所謂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如果任由劉洋這么造謠，不用多久街坊鄰居可能都會傳“老林家的兒子詐騙進去了”。

到時候，哪怕是假的，父母在廠里還怎么抬得起頭？

老一輩的人，總是最在乎這種名聲。

什么家丑不可外揚，什么不能違法亂紀。

那個年代的人，哪怕離婚都會被各種指指點點。

別說誰家孩子去坐牢了。

那真是整個小區都會給你貼標簽，帶有色眼鏡。

上學的時候，小學有個同學就因為父親坐過牢。

外號就叫勞改犯的兒子，最后轉學走了。

哪怕林淵無所謂，不在意。

但是畢竟此刻父母不是他，不能凡事只考慮自己。

“行，我知道了。掛了。”

林淵掛斷電話，立刻返回公司。

打開電腦，點開了那個已經顯示99 的高中班級企鵝群。

一進去，消息正如瀑布般刷新。

【劉洋：我就說吧，林淵肯定是不敢出來的。我那天親眼看見他在網吧被帶走，警察叔叔嚴厲警告他那是違法犯罪！你們還不信？】

【劉洋：他那叫什么創業？那就是網絡詐騙！也就是因為金額小，上次才放回來。這次好幾天沒動靜，指不定是在哪個看蹲著呢。】

【李浩：哎，真沒想到啊，林淵平時看著挺老實的，怎么走上歪路了。】

【杜聰：這就是貪小便宜吃大虧。我媽早就跟我說了，那種來錢太快的路子肯定都寫在刑法里，讓我們以后離林淵遠點，別被牽連了。】

【張強：王林，你別洗了，林淵要是沒事，怎么不敢出來說話？心虛了吧？】

看著這些字眼，林淵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太幼稚了。

如果是上一世十八歲的林淵，此刻估計已經熱血上涌，沖進群里跟他們互噴三百回合，甚至線下約架了。

但現在的林淵，看著這些文字，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覺得劉洋有點可憐。

這種人，總是會這樣，以這種方式證明自己。

把自己當成假想敵，卻不知道自己和他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上一世這個劉洋最后也是因為賭博，妻離子散。

反正這幫同學也沒一個出人頭地混的特別好的。

這也是林淵一直完全不在意這些人的原因。

注定不會同頻，完全沒有價值，根本沒有必要。

不過，王林說得對。

蒼蠅雖然不咬人，但是惡心。

而且為了不讓父母擔心，這個嘴，必須得封上。

林淵沒有打字對罵。

他直接切到了網銀和支付寶的后臺。

這兩天，隨著陳風那邊的瘋狂地推，加上線上裂變，每天后臺的流水非常夸張。

密密麻麻的入賬記錄，每一筆都是 99， 99， 99 19.9……

19.9的那個偶爾賣掉的農場管家。

每天的流水已經突破三萬。

而且自己馬上就開始注冊營業執照，這些錢也會足額交稅。

都是真實的、合法的、根本不怕這個劉洋再次舉報。

林淵隨手截了一張圖。

圖片上，是這兩天的交易流水匯總，以及那個醒目的賬戶余額——56,878.9元。

五萬六。

這在2009年，是很多普通工薪家庭兩年的純收入。

林淵切回企鵝群。

此時劉洋還在喋喋不休：【劉洋：大家引以為戒吧，好好上大學才是正路，別整天想著……】

消息戛然而止。

因為一張圖片彈了出來。

緊接著，是林淵淡淡的一句話：

【林淵：正規軟件開發，合法營業執照辦理中，不勞費心。】

【林淵：另外送你一句話：人，永遠無法理解自己認知以外的事情。】

【林淵：你還小，我不怪你。】

發完這三句話，林淵沒有哪怕一秒鐘的停留。

點擊右上角。

退出該群。

……

企鵝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那張截圖。

五萬六千八百多塊。

那個數字像是一個巨大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尤其是劉洋。

他正坐在家里的電腦前，手里還拿著半塊西瓜，準備繼續打字嘲諷。

看到這張圖的瞬間，西瓜啪嗒一聲掉在了鍵盤上。

五萬多？

這才幾天？

他爸累死累活干一個月，工資才兩千塊錢！

林淵幾天就賺了他爸兩年的錢？

而且林淵最后那句話，像是一根刺，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你還小，我不怪你。

這根本不是平輩之間的爭吵，這是羞辱，是徹徹底底的蔑視！

這種無視，比罵他還要讓他難受一萬倍！

群里瞬間炸鍋了。

【杜聰：臥槽！五萬多？！我是不是眼花了？】

【張偉：這……真的是賣軟件賺的？林淵到底干嘛了？】

【王林：哈哈哈哈！爽！剛才誰說淵哥進去了？誰說淵哥詐騙了？臉疼不疼？一群井底之蛙！淵哥那是忙著賺大錢，哪有空理你們這幫小屁孩！】

王林在網吧里拍著桌子狂笑，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有幾個人不悅的看了他一眼。

嘴里還帶著國粹，不過王林絲毫不在意。

而劉洋看著屏幕，臉色漲成了豬肝色，想要反駁，卻不知道說些什么。

因為林淵已經退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