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

一輛掛著燕京牌照的黑色奔馳S600，緩緩停在了仙林高新孵化園的樓下。

在2010年，這輛落地價超過三百萬的頂級D級車，一般都是大老板的標配，車一出現就吸引了園區里不少人的目光。

因為這個地方是大學生產業孵化園，100 萬的車都難見到，就別說這輛 300 萬的。

林淵特意帶著嚴克明提前下樓，給了這位千億巨頭掌門人足夠的面子。

車門打開。李彥宏穿著一身極其講究的深色高定西裝，從后座上走下來。

一見面，李彥宏臉上就掛起了溫文爾雅的笑容，主動伸出手和林淵握了握：“林總，久仰。今天在峰會上，你的發言可是讓我印象深刻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一表人才。”

林淵握著那只手，心里忍不住想笑。

這就是現實。當你手里捏著別人渴望的籌碼、有了利用價值的時候，哪怕對方是身家幾百億的頂級富豪，也會主動降下身段，毫不吝嗇地夸你兩句“一表人才”。

但如果今天他只是個拿著簡歷去百度應聘的大一學生，別說和李彥宏握手，連百度大樓的保安都不會讓他多站一秒鐘。

“李總過獎了，能得您一句夸獎，我這小公司也算是蓬蓽生輝了。里面請。”

林淵客氣地寒暄了一句，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上了樓，推開LY科技的大門。

李彥宏原本在路上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聽秘書說這家公司規模不大。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可能手里捏著世界級架構技術的公司，竟然能“不大”到這種程度！

整個辦公區，連老板在內滿打滿算十幾個人。除了那個剃著寸頭、看起來還算有點城府的嚴克明之外，剩下的幾個，全是一臉稚氣的大學生。

那些正盯著電腦屏幕敲代碼的年輕人，眼神里透著一股極其清澈且愚蠢的學生氣，看到自己進來，都伸長了脖子好奇地張望著。

這也不怪他們，畢竟李彥宏可是傳說中的人物。如果你換成他們也是一樣，一個市值幾千億的大公司的老總親自到自己的小公司里來視察。那你是什么反應？

李彥宏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身邊的秘書。秘書眨了眨眼。

這讓李彥宏在心里暗自搖了搖頭。

他是個極其務實的技術派，看到這副草臺班子的景象，他心里已經對林淵今天在峰會上的那番言論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不過來都來了，李彥宏也不繞彎子，進了會客室落座后，直接開門見山：“林總，我看你這公司的架構，似乎并不是專門做底層技術研發的。你在會上提到的那個零延遲網絡和千臺集群并發調度技術，方不方便跟我透個底？”

林淵眼睛微微一瞇，心道果然如此，無利不起早。隨后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歉意說道：“李總，這個恐怕不太方便。”

“哦？”李彥宏端起茶杯，挑了挑眉。

“主要是兩個原因。”

林淵坐在椅子上，很坦誠地解釋，“第一，這是我個人的核心商業機密，在沒有看到實質性的合作誠意之前，我不可能把底層邏輯往外透。第二，據我所知，百度目前的戰略重心全在搜索算法和競價排名上，你們并沒有組建專門的團隊去做這種重資產的云計算。”

林淵笑了笑：“就算我現在把底層邏輯全告訴您，百度內部沒有這塊的業務線承接，對您來說也只是一堆毫無意義的廢代碼。”

李彥宏聽完，心里冷笑了一聲。他一個字都不信。

什么商業機密？什么百度沒有業務線承接？在李彥宏看來，這分明就是林淵手里根本沒有成熟的技術，或者是技術還在極其初級的構想階段，拿不出來見人，所以才用這些話來搪塞他。

但李彥宏是個極其果決的人。既然今天來了，他就索性把底牌亮一亮，看看這小子到底是有真本事在待價而沽，還是純粹在吹牛逼。

“林總，你說的也有道理。”

李彥宏放下茶杯，眼神變得凌厲起來，“不過，商場上沒有絕對的機密，只有不夠的籌碼。今天在會上，馬杰克承諾如果技術可行，他出 10 個億的研發費用。”

李彥宏盯著林淵，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你真能證明你這套技術切實存在，并且能跑通并發調度……馬杰克能出 10 個億，我也能。我甚至可以給你 15 個億！”

林淵聽到這個數字，略微詫異地看了一眼李彥宏。

果然，能在這個野蠻生長的年代把企業做到千億市值的大佬，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這份見風使舵、當機立斷的砸錢魄力，確實夠狠。

哪怕他心里覺得林淵是在畫餅，但他今天既然敢當面做出這個承諾，只要林淵能拿出東西，他就真敢砸這 15 個億截胡阿里。

可惜，林淵心里的算盤，根本就不是這個。

從在峰會上開口的那一刻起，林淵的目的就非常明確：他壓根就不要錢。

但這背后的深層邏輯，他絕對不可能跟李彥宏說明。

“不好意思，李總。”

林淵收回心思，極其誠懇地笑了笑，用那句經典的話再次把李彥宏堵了回去，“我這人，真的不喜歡錢。”

“我之所以搞這套架構，純粹是覺得阿里的云計算方向是對的。我幫他們一把，等他們把云計算的基建搭起來了，以后我的公司也能跟著沾沾光，租點便宜的服務器用用。畢竟我自己搞不起那么重的資產。”

林淵又補了一刀，“而且，我之前跟阿里有過愉快的技術合作，做生不如做熟嘛。”

李彥宏深深地看了林淵一眼，沒有再說話。

話說到這個份上，對方已經明確拒絕了。以他堂堂百度掌門人的身份，如果再窮追猛打，不僅顯得掉價，還有可能被這小子當成向阿里抬價的籌碼。

“好，林總有自己的想法和堅持，這非常好。”

李彥宏站起身，非常得體地笑了笑，“買賣不成仁義在。如果你以后改變主意了，或者需要資金支持，隨時可以聯系我的秘書。百度這邊，大門永遠向你敞開，我還是很有誠意的。”

“多謝李總抬愛，一定，一定。”林淵也笑著站起身，客氣地把李彥宏送了出去。

送走百度的車隊，林淵剛回到辦公室坐下，桌上的座機就響了。

韓蕓接完電話走進來，神色有些古怪：“林總，馬杰克的秘書剛才打電話過來。”

“說什么了？”

“晚上六點半，紫金山下的中山高爾夫會所，8號包廂。”韓蕓看著林淵，“馬總想請您一起吃個便飯。而且對方特意強調了，是私人飯局，只有你們兩位。”

林淵聽完，臉上充滿了笑意，終于來了，這一天，林淵等了很久。

“行。”林淵站起身：“你回個電話，告訴他，我一定準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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