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認為,身為日本隊教練會在此類事務上玩弄什么伎倆。
場邊的廣播聲很快響起。
“接下來是雙打二的比賽。”
“請雙方選手入場準備。”
裁判話音落下。
瑞士隊的陣營里站起兩道高大結實的身影。
“是艾伯特·費德勒和蘭迪·普古——瑞士隊竟然一開始就派出了他們!”
見到那兩名體格健碩的選手走出,日本隊這邊不少人都變了臉色。
連鬼十次郎也蹙緊了眉頭。
首戰便排出如此強勢的組合,看來瑞士隊打定主意要拿下 ** 。
黑部由紀夫審視片刻,最終決定派出陸奧悠馬與陸奧悠步兄弟。
這并非他不想派遣更強的雙打組合,實在是一軍的主力幾乎都被平等院鳳凰帶離了基地。
眼下,他能動用的只有一號球場中雙打配合較為出色的這對兄弟。
……
嘭!嘭!
球場上,隨著比賽開始,四人迅速交鋒。
事實證明,缺少一軍主力的日本隊確實難以與瑞士隊抗衡。
即便是黑部認為雙打能力不錯的陸奧兄弟,在場上也完全遭到壓制。
面對被譽為瑞士第一力量組合的蘭迪·普古與艾伯特·費德勒,他們僅僅支撐了十五分鐘便告落敗。
“比賽結束!”
“瑞士隊獲勝,比分六比零。”
“太強了……陸奧兄弟竟然一分都沒拿到!”
“這就是瑞士隊的實力嗎?”
“世界第二的隊伍,果然可怕。”
場邊觀戰的高中生們紛紛被瑞士隊展現的水平所震撼。
以往他們只是耳聞這支隊伍的強勁,如今親眼得見,才真切體會到那種壓倒性的強大。
那絕非一個簡單的“強”
字所能概括。
……
嘭!嘭!
雙打二結束后,緊接著進行雙打一的比賽。
這一場日本隊并未落敗,種島修二與入江奏多聯手拿下一勝,將總比分扳平。
許多人看到這里,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們原本擔心在平等院等人缺席的情況下,隊伍會遭到瑞士隊的徹底碾壓。
幸好,種島與入江穩穩守住了這一分。
然而日本隊隨后的單打三號卻未能延續好運。
黑部教練派出了一軍之中未曾隨平等院遠征的遠野,但即便如此,這位選手依然難以招架對手的攻勢。
遠野傾盡渾身解數,將十三式處刑技法一一施展,卻僅僅艱難取下兩分。
最終他以六比二的比分敗下陣來。
場上比分變為二比一,瑞士隊率先拿到賽點。
……
“單打二號,交給我吧。”
鬼在此時挺身而出。
見他愿意出戰單打二,日本隊的隊員們才稍感安心。
以鬼的實力,即便面對阿瑪迪斯未必能占上風,但迎戰瑞士隊其他選手,勝算應當不小。
畢竟鬼已擁有接近職業級的水平,上一場與洛釧的對決中更是喚醒了“鬼神”
之力——除非阿瑪迪斯親自上場,否則鬼不太可能落敗。
事實也正如他們所料。
單打二這一局,盡管瑞士隊同樣派出了主力,卻依然被鬼以六比二的比分拿下。
勝負扳平,雙方再度回到同一起跑線。
“確實有些本事。”
見到日本隊竟能從瑞士隊手中奪下兩勝,阿瑪迪斯不由得對這支隊伍多了幾分正視。
不過,他此行的目的并非僅僅擊敗日本隊。
當然,瑞士隊終究要贏下這場比賽;但阿瑪迪斯真正想做的,是與平等院一較高下。
想到這里,他拎起球拍走出隊伍,目光掃視四周,等待平等院現身。
然而片刻之后,阿瑪迪斯卻蹙起了眉——平等院始終沒有出現,踏入球場的竟是一位看上去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年。
“平等院在哪里?”
“他為何不出戰?”
阿瑪迪斯語氣中帶著質問。
“平等院帶隊遠征,目前不在基地。”
洛釧微笑著回答。
“不在基地?”
聽到這句話,阿瑪迪斯的眉頭驟然收緊。
平等院缺席,他豈不是白跑這一趟?
這算什么意思?
耍弄他嗎?
他隨即望向黑部,眼神里浮起一層薄薄的怨意。
黑部一時不知如何解釋,只得沉默以對。
反倒是洛釧朝阿瑪迪斯輕輕一笑:
“此事或許是黑部教練事先未與您溝通清楚,算是他的疏忽。
但無論如何,平等院不在已是既成事實。”
阿瑪迪斯準備轉身離開時,身后傳來的聲音讓他停住了腳步。
那少年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即使您現在離開,平等院先生也不會出現。”
少年的語氣里聽不出什么波瀾,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既然已經來了,不如和我打一場,或許能消解一些您此刻的無趣。”
阿瑪迪斯回過身,視線落在那張尚且稚嫩的臉上。
十四五歲的年紀,身形還未完全長開,站在球場邊顯得單薄。
他沉默地打量了片刻,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你不行。”
他的話很簡短,甚至沒有多余的解釋。
在這個級別的較量里,年齡和經驗的差距往往意味著天塹。
少年卻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挑釁,也沒有逞強,倒像是真的覺得這事值得一試。
“不真正交手,誰又能斷言結果呢?”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依舊平穩。
“請放心,這場球——不會讓您感到無聊的。”
球場外圍觀的瑞士隊成員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有人挑眉,有人搖頭,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同樣的疑問:
他知道自己在對誰說話嗎?
阿瑪迪斯的眉頭微微蹙起。
職業賽場磨煉出的直覺讓他察覺到某種不尋常的氣息。
眼前這少年太鎮定,鎮定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即便是平等院鳳凰站在對面,也不會用這樣輕松的語氣向他邀戰。
“好。”
阿瑪迪斯終于開口,聲音低沉。
“既然你堅持,那就如你所愿。”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一絲告誡。
“但別怪我沒提醒你——我的網球,和你在別處見過的可能不太一樣。”
“受傷、崩潰、甚至留下陰影的人不在少數。
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少年只是搖了搖頭。
“勝負本是常事,若輸了,是我實力不足。”
“至于受傷……”
他抬起眼,目光清亮。
“那也不會是您的責任。”
場邊傳來幾聲低低的交談。
瑞士隊的隊員們重新將目光投向場內,疑惑與審視交織。
他們依然不相信這少年能有什么勝算,但那份從容卻讓人無法忽視。
也許很快,比賽就會給出答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不切實際的鎮定都會如泡沫般碎掉。
阿瑪迪斯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底線。
球拍在他手中轉了一圈,被穩穩握住。
既然對方執意要試,那他便用球場上的語言,讓這少年看清現實。
阿瑪迪斯未曾料到對方聽到自己的話后依然毫無退縮之意,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球網區域。
“這人真是……”
入江望著阿瑪迪斯那副顯然未將洛釧放在眼里的姿態,輕輕搖了搖頭。
他不清楚等比賽正式開始之后,對方是否還能保持這樣的從容。
畢竟洛釧的實力,入江比誰都更明白。
阿瑪迪斯確實強大,身為瑞士隊的主將,他的實力甚至在種島與鬼之上——即便是已覺醒鬼神之力的鬼,想要戰勝阿瑪迪斯的機會也相當渺茫。
但在入江眼中,這樣的程度要擊敗洛釧,依然不夠。
轉念之間,入江又理解了阿瑪迪斯此刻的表現。
身為瑞士隊的主將,又怎會對洛釧這樣一位少年投以過多關注呢?
眼下這般態度,反倒符合他作為隊伍領袖的身份。
可只有他們這些見識過的人才知道,洛釧是怎樣一種令人心悸的存在。
那少年的實力,遠非常人所能揣測。
等到比賽真正打響,阿瑪迪斯大概也會像鬼和種島那樣,體會到何謂絕望吧。
……
“比賽開始!”
“日本隊洛釧首先發球!”
啪。
啪。
發球區內,洛釧有節奏地輕拍著網球。
瑞士隊一邊,蘭迪·普古看著洛釧拍球的動作,不由得揚起嘴角:“這么個少年,恐怕會在主將手里瞬間崩盤吧。”
“多半如此。”
艾伯特·費德勒點頭附和。
盡管主將接受了與對方的對決,但在他們看來,這樣一個年輕人根本不可能是阿瑪迪斯的對手,甚至連讓主將認真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想要與主將抗衡,至少也得是平等院那個級別才行。
即便是之前在單打二登場、表現極為強勢的鬼十次郎,在他們心中也遠非阿瑪迪斯的敵手。
想到這里,兩人抱起手臂,帶著些許玩味的神情望向洛釧,仿佛已準備好欣賞他被阿瑪迪斯徹底擊潰的畫面。
就在這時,洛釧動了。
只見他將網球輕輕拋向空中,右臂揚起球拍,朝著下落的網球迅猛揮出。
隨著擊球聲響起,原本還面帶戲謔、等著看洛釧潰敗的蘭迪·普古與艾伯特·費德勒,表情驟然凝固。
瑞士隊其他成員的臉上也同時浮現出驚愕乃至難以置信的神色。
令他們神色驟變的,是洛釧發出的這一球。
那球速快得猶如撕裂夜空的閃電。
還沒等眾人看清球的軌跡,網球已砸落在阿瑪迪斯面前的場地上。
轟——!
霎時間,堅實的地面應聲迸裂。
網球劃出界外的那一刻,瑞士隊的休息區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阿瑪迪斯腳前——堅硬的地面竟沿著球痕綻開一道猙獰的裂痕,碎石微顫。
真的……裂開了。
緊接著,數十道視線齊刷刷轉向球場另一側。
那個名叫洛釧的少年仍保持著揮拍后的姿態,球拍斜指地面,仿佛剛才那記駭人的發球不過隨手為之。
震驚如潮水般淹沒了每一張臉。
“這家伙……”
……
場上的阿瑪迪斯瞳孔微微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