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個國中二年級的少年,竟能擊敗南韓隊主將樸大樹這樣的對手——無論他當時用的是不是掃帚,都已不再重要。”
“這樣的人才,我們絕不能放過。”
……
洛釧并未料到,自己用掃帚擊倒南韓主將的事,已如暗流般傳至17訓練營,驚動了三位深居幕后的教練。
他們甚至派出了德川和也,親自前來遞送那一紙邀請。
此時,洛釧正站在自家院落改造的簡易球場邊,看著切原赤也一次次揮拍。
砰——
砰——
網球撞擊地面的聲響規律而清晰。
切原在場上反復練習,洛釧則靜立一旁,偶爾出聲指點。
與平日里的沉靜不同,他眼中含著些許笑意,仿佛心底藏著什么輕快的秘密。
訓練告一段落,切原抹著汗走到洛釧跟前,忍不住打量師父的神情:“老師,您今天好像……心情特別好?”
“哦?看得出來?”
洛釧微微挑眉。
“當然,”
切原用力點頭,“您剛才一直在笑。”
洛釧聽罷,只輕輕牽了牽嘴角。
他確實感到一絲久違的舒暢。
再等十四天——準確說,是兩周之后,他長達六年的“閉關”
便將結束。
掃帚與落葉為伴的日子終于到了盡頭,他怎能不感到釋然?
更不必說,從那以后,他不必再隱于庭院私下揮動掃帚,而能真正握住球拍,踏上賽場,去面對那些闊別已久的對手。
……
屋內,師徒二人對坐。
洛釧展開手中的報紙,目光平靜地掠過版面。
切原則仰頭灌了幾大口水,胸膛仍因方才的練習微微起伏。
歇息間,他忽然想起昨日那場非正式的對決——洛釧僅以掃帚便將樸大樹的殺招輕易化去。
“老師,”
切原放下水瓶,望向讀報的洛釧,“昨天您 ** 樸大樹最后一球的那兩下……到底是什么招式?怎么會那么強?”
“還有最后那一擊!”
“球居然發出了光芒,連整堵墻都被轟碎了!”
切原像只充滿好奇的小貓,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洛釧。
“那是為師從前練成的技法,”
洛釧平靜地向他解釋,“過去沒遇上夠格的對手,便一直藏著未用。”
“我能學嗎?”
切原頓時激動起來,臉上寫滿期待。
在他心里,若能掌握如此強大的招式,實力必然飛躍。
別說立海大那三位頂尖高手,哪怕是全國中學界,乃至高中領域,恐怕也難尋敵手。
畢竟——
那如陰陽流轉般的守御之術,還有什么攻擊是無法化解的?
而那一道轟飛韓國隊主將、甚至擊碎墻壁的光輝之球,又有誰能抵擋得住?
洛釧沒料到切原會對這兩招產生如此濃厚的興趣,不禁微微一笑:“現在的你還不合適。
即便為師將訣竅告訴你,你也難以掌握。”
“是嗎……”
切原一聽,原先興奮揚起的腦袋緩緩垂了下去。
他本以為有機會學到,沒想到老師直接給了他否定的答案。
望著 ** 失落的神情,洛釧輕輕搖了搖頭。
實際上,他并未 ** 切原。
以切原目前的積累,要領悟這兩招確實極為困難。
先說那流轉自如的守勢。
按照某種深奧的體系劃分,這已是世界級的戰技,即便在那個層級中也屬上乘。
至于發光的一擊——
雖評級稍遜,但同樣踏入了世界級的門檻。
對切原而言,修習的難度依然巨大。
若非如此,在原本的軌跡里,那么多躋身17訓練的國中生里,真正掌握這兩式的,也不過寥寥兩人罷了。
更何況,即便切原此刻勉強能理解發光球的原理,以他尚且單薄的手臂,也根本承受不住那股爆發帶來的負荷。
稍有不慎,反而會傷及自身。
這正是洛釧說出“暫時還不行”
的原因。
當然,洛釧并非不愿傳授。
只是需要等待。
他計劃等到切原再成長一些,步入國中二年級的階段,再逐步引導他修習這兩招。
那圓融的守御之術切原或許難以完全領悟,但發光的一擊,應當還有掌握的可能。
說到底,那光擊之球的核心仍是精準的擊球區域技術。
只要透徹理解那份要領,再加上足夠的錘煉,便有學會的一天。
光陰悄然流轉,七日時光倏忽而逝。
洛釧結束靜修的日子,已在七日后靜靜等候。
與此同時,遠在千葉縣某處古樸寺院中,跟隨一位隱世前輩修習阿修羅神道的德川和也,也完成了此階段的修行。
院中古樹參天,暮色初臨。
那位須發皆白、被 ** 們尊稱為“老爹”
的長者,對肅立面前的德川頷首道:“七日淬煉,阿修羅神道的精髓,你已掌握純熟。
是時候離開了。”
德川沉默著點了點頭,從 ** 上起身,利落地整理好隨身物品。
臨行前,他轉向長者,深深鞠了一躬。
他心中明鏡一般:若非前輩傾心指點,自己絕無可能踏入阿修羅神道的大門。
長者只是慈和地笑了笑,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可以啟程。
德川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寺門外的石徑盡頭,一群少年便喧鬧著涌入院落。
“老爹!德川哥哥已經走了嗎?”
若是網球界人士在此,定能認出這些充滿活力的少年——他們正是六角中學網球部的成員,佐伯虎次郎、黑羽春風等人皆在其中。
這位能引領德川踏入高深境界的長者,其另一重身份,正是六角中學網球部的教練,被孩子們親切呼喚的“老爹”
“嗯,剛走不久。”
老爹微笑著回應,目光卻越過院墻,投向德川離去的方向。
夕陽余暉中,遠處小道上似乎還有一個模糊的背影。
“年僅十六,便能踏入阿修羅神道,更難得是在如此短暫的修行期內……”
老爹收回目光,低聲自語,“這個年輕人的前路,恐怕不可估量啊。”
說罷,他便領著嘰嘰喳喳的少年們,緩步踱回寺內禪房。
***
落日將德川的背影在鄉間道路上拉得很長。
他背著網球袋,步伐沉穩,卻并未返回17訓練營。
此行,他另有目的地——那便是一周前,黑部教練特意囑咐他前往的地方。
神奈川,立海大附屬中學。
德川從行囊中取出一份數日前由黑部教練派人送來的信函,目光落在那個被反復提及的名字上。
“洛釧云……”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底掠過一絲探究的銳光。
能讓那位嚴苛的黑部教練如此鄭重其事,甚至專程發來邀請函,這個叫洛釧云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將邀請函仔細收好,緊了緊肩上的球包背帶,繼續向前走去。
暮色漸濃,天邊只剩最后一抹絳紅。
德川決定不在夜間趕路,便在千葉縣尋了一處簡潔的旅舍暫歇,計劃次日清晨再動身前往神奈川。
晨光微亮。
德川隨意解決了早餐,走出旅店。
千葉縣車站人流匆匆,他買下一張前往神奈川的列車票,踏上了前往立海大的路途。
此時的神奈川,立海大附屬中學的校園已漸漸蘇醒。
日光穿過云層,灑在磚紅色的建筑上,網球場邊漸漸聚起了人影。
與往常不同,今天許多人一到場,便紛紛轉向場邊那個身影。
“洛釧前輩,早安!”
“早上好,前輩!”
自那日親眼見他一人擊退南韓隊兩名選手,甚至令對方主將狼狽敗走,洛釧在立海大網球部眾人心中的地位,已悄然攀升至無人可及的高處。
這份崇敬,甚至隱隱越過了幸村、真田與柳。
真田并未因此生出什么不滿。
他同樣走向洛釧,認真打了招呼。
那天若不是洛釧及時出手,他的手臂恐怕早已不堪設想。
這份救命之恩,真田雖未宣之于口,目光中卻沉淀著清晰的感激與敬重。
丸井和胡狼等人也湊了過來。
以往他們對洛釧的實力所知不詳,如今既然知曉,便忍不住想與他交手試試。
洛釧并未推拒。
盡管他尚未正式“出關”
但用一把舊掃帚陪他們過過招,倒也無妨。
丸井他們自然毫不介意。
一個連掃帚都能讓南韓隊主力潰敗的人,愿意與他們比賽已是難得,誰還會在意他用的是什么球拍。
更何況——即便他握著掃帚,他們也深知自己絕非對手。
……
就在洛釧與丸井等人于場上揮拍往來時,立海大校門外,出現了一道陌生的身影。
那是個深藍短發的青年,眼神銳利如刃,一身簡潔的運動裝,肩上背著網球包。
正是清晨從千葉趕來的德川。
歷經一小時車程,他終于抵達此地。
站在校門前,德川抬起頭,靜靜注視著眼前莊重的校園,以及石墻上鐫刻的七個字——立海大附屬中學。
午后的陽光斜照在立海大網球場的入口。
德川停下腳步,目光掠過鐵門旁那塊深綠色的部名牌,確認自己沒有走錯。
他伸手將背后的球拍袋向上提了提,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球場上,一道身影正快速移動。
丸井咬緊牙關,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的視線死死追著前方——洛釧手里握著的不是球拍,而是一把尋常的掃帚。
可就是這把掃帚,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截住網球,輕巧得仿佛拂去落葉。
“又來了……”
丸井低語,再次將球扣向死角。
黃綠色的小球疾射而出,卻在掠過球網的瞬間被掃帚柄端穩穩抵住,輕輕一挑,便沿著一條詭異的弧線落回他腳邊。
場邊傳來幾聲壓抑的驚嘆。
丸井撐著膝蓋喘息,嘴角卻揚起一抹苦笑。
看別人對陣洛釧,與親身站在他面前,完全是兩回事。
那把掃帚在洛釧手中,不像清潔工具,倒像劍客手中的名刃,從容不迫,卻封死所有去路。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時,丸井甩了甩濕漉漉的劉海,快步走到網前。
“你平時到底怎么練的?”
他盯著洛釧,眼里滿是探究,“只用掃帚就能打成這樣……私下里肯定有不得了的訓練吧?”
洛釧將掃帚倚在肩頭,只是淡淡一笑:“也就是普通練習而已。”
“我可不信。”
丸井抱起手臂,還想追問,卻被走過來的胡狼輕輕拍了 ** 。
“換人了,丸井。”
胡狼眼中閃著躍躍欲試的光,已經握著自己的球拍走向底線,“輪到我和洛釧打了。”
他彎腰從球筐里拾起一顆球,在掌心掂了掂,正要拋起——
“請問,這里是立海大網球部嗎?”
一道陌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胡狼動作一頓。
球場上其他人也同時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