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怎么了?”
切原走到他身邊,有些疑惑。
“無事。”
洛釧收回遠眺的視線,看向身旁的 ** 。
“繼續清掃吧。”
“是。”
切原應了一聲,重新拿起掃帚,默默跟在洛釧身后。
……
時光悄無聲息地流淌。
轉眼間,半月已逝。
這段日子里,幸村、真田與柳率領隊伍,出征了神奈川縣大賽。
立海大毫無懸念地摘下了縣大賽的桂冠。
接下來的征程,是七月中旬的關東大賽。
與之前的神奈川縣賽乃至地區預選相比,關東大賽的舞臺更為廣闊,競爭也陡然激烈。
能躋身于此的,無不是各自地區歷經廝殺脫穎而出的勁旅,譬如冰帝學園、六角中學,這些名字在往屆全國大賽的榜單上屢見不鮮。
此外,青春學園在新任部長手冢國光的引領下,亦呈現出不容小覷的上升勢頭,于不久前結束的都大賽中奪得了亞軍。
盡管整體實力尚無法與立海大、冰帝這等傳統豪強比肩,卻也足以被視為一股銳利的新生力量。
關東群雄并起,而立海大作為神奈川的冠軍,自然位列其中。
今年,全隊上下目標明確且唯一:實現關東大賽的十五連霸。
為此,部員們日復一日投入嚴苛的訓練。
但這并非源于對對手的畏懼或對冠軍歸屬的忐忑,而是立海大網球部一以貫之的作風——無論賽程是否迫近,訓練的強度與專注從不曾松懈。
與部內彌漫的肅穆訓練氛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洛釧的悠然自得。
每日白天,他大多只是領著切原赤也在部里做些雜務;待到放學,便帶著這名后輩回到自己的小院,進行專屬的指導。
半個月的光景悄然流逝,切原的球技有了長足進步,雖仍未能企及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蓮二這“三巨頭”
的層次,但比起此前與真田交手時,已然判若兩人。
這期間,切原更是一鼓作氣,向真田發起了三次挑戰。
結局無一例外,皆是敗北。
然而失敗并未挫傷切原的銳氣,反而點燃了他更旺盛的斗志。
真正感到些許壓力的,或許是真田本人。
他清晰地察覺到,這個海帶頭小子每一次重新站到對面,實力都比上一次更加難纏,進步幅度令人心驚。
尤其是第三次交鋒,切原所展現出的某些特質,甚至讓真田感到了切實的震撼。
這種成長速度,簡直超越了常人對“天賦”
的認知。
真田不禁暗忖,若照此勢頭發展下去,待到切原升入二年級時,自己是否還能穩操勝券?
這便是切原赤也在洛釧 ** 下的蛻變。
每一天,他都在以驚人的步伐向前邁進。
目睹切原如此驚人的蛻變,原本已按下疑慮的幸村,心中那簇關于洛釧的疑火又一次被點燃。
他接連嘗試了幾次旁敲側擊,可洛釧的反應始終與往日無異,平淡得找不出一絲破綻。
一次或許是巧合,兩次也可能仍是偶然。
但當試探重復了四五回,洛釧依舊表現得像個對網球世界一無所知的尋常人時,幸村不得不將那翻涌的猜忌重新按回心底。
看來,切原背后那位神秘的指導者,的確并非此人。
……
院墻內,一方簡易球網將空地劃分開來。
網的兩側,身影交錯。
年長者手中握著的是一把尋常的竹掃帚,而少年則緊握著標準的球拍。
這看似懸殊的“武器”
對比,卻未能導向意料中的結果。
持拍的少年反而在交鋒中左支右絀,完全落于下風。
“砰!”
又一次失分,切原抱頭哀嚎起來。
“師父——!”
他幾乎是在慘叫,“為什么不管我進步多少,您用這把掃帚都能輕易打贏我啊!”
敗給真田固然令人沮喪,但每一次與洛釧的對決,都讓切原體會到另一種更深層的無力。
他分明感到自己早已脫胎換骨,各方面都今非昔比,可在那把揮舞自如的掃帚面前,一切努力仿佛都成了徒勞。
這讓他忍不住去想,自己這位師父的真正實力,究竟到了怎樣難以企及的境界。
“不然,又如何做你的師父呢。”
洛釧只是淡淡一笑,將掃帚擱到一旁,緩步走出了那片臨時劃出的場地。
……
屋內,茶香微裊。
二人相對而坐。
“算算日子,關東大賽也該近了。”
洛釧輕呷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說道。
時值七月初,依照既定的軌跡,大約再有半個月,便是那場關鍵賽事開幕之時。
“關東大賽?”
切原放下水杯,眼中透著不解,“那是什么?”
他聽說過全國大賽的鼎鼎大名,但關東大賽,卻是頭一回聽聞。
“那是通往全國大賽的必經之路,”
洛釧為他解釋,“你可以將它看作全國大賽的預選。
唯有在這場賽事中取得足夠靠前的名次——通常是前六強——才有資格站上全國的舞臺。”
“原來如此。”
切原恍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還殘留著方才對決時球拍的觸感。
洛釧的一番話讓切原終于理清了頭緒。
“師父,”
切原接著問道,“關東大賽既然是通往全國大賽的門檻,那競爭一定非常殘酷吧?而且……厲害的學校肯定也不少,對嗎?”
“當然。”
洛釧微笑著肯定道,“為了爭奪全國大賽的入場券,每一支隊伍都會全力以赴,拼死相爭。
至于強校,確實為數不少。”
“東京的冰帝學園便是其一,”
他繼續說道,“他們的部長跡部景吾,統領著規模超過兩百人的網球部,麾下高手如云。
此外,愛知縣的六里丘中學、千葉的六角中學,以及埼玉的綠山中學,也都擁有不容小覷的實力。”
“同在東京的青學也不可輕視。
他們的部長手冢國光,本身就是一位達到全國級別的選手。
有件事你或許還不知道,”
洛釧話鋒一轉,“這段時間經常向你發起挑戰的真田,在升入國中之前,就曾敗給過這位青學的部長。”
“竟有這種事?”
切原滿臉難以置信。
在他眼中,身為立海大附中副部長、被外界尊稱為“皇帝”
的真田,實力何等強悍。
而青學向來名聲不顯,其部長竟能擊敗真田?
“千真萬確。”
洛釧點頭確認,“而且那是一場慘敗,真田僅僅從手冢手里拿到了一兩分而已。”
“嘶——”
切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他原本以為,作為去年全國大賽的冠軍,立海大的“三巨頭”
理應所向披靡,外校難有敵手。
可師父此刻卻告訴他,在外校之中,竟存在一個比真田更為可怕的人物,甚至能讓真田輸得如此狼狽。
那該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洛釧的聲音再度響起,投下了更深的波瀾:“還有一件事。
早在小學時期,手冢也曾和幸村交過手。”
“什么?”
切原愕然抬頭。
如果說之前的消息只是讓他震驚,那么此刻聽聞的,則足以令他心神俱震。
幸村精市——立海大的部長,被譽如“神之子”
般的存在,難道也曾在那位手冢國光面前落于下風?
切原不由得低聲驚呼:“那位手冢的實力,竟然到了這種地步嗎?”
小學時期便已超越真田,甚至凌駕于幸村之上——如今的手冢,究竟會強到何種程度?
“照常理推斷,確實如此。”
洛釧停頓片刻,語氣轉為凝重,“不過……手冢在一年級時曾遭遇意外。
一次隊內練習賽中,他的手臂被同校隊員所傷。”
“傷勢相當嚴重,傷及的正是他慣用的執拍手。
直到今日,那舊傷也未曾徹底痊愈。”
“若非此次受傷,以手冢的天賦與成長速度,即便是幸村,如今恐怕也難以與他抗衡。”
洛釧輕輕搖頭,話音里透著清晰的惋惜,“但現在的情形,他應當已不是幸村的對手。”
切原聽罷,眼神也黯淡了幾分。
“實在太可惜了。”
他低聲說,“一個本可站上巔峰的選手,竟被傷病拖住了腳步。”
對于網球選手而言,手臂如同生命。
慣用手遭受重創——即便切原只是個剛入門的新人,也完全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那不止影響當下的發揮,更可能徹底斷送一個人的網球道路。
“是啊。”
洛釧輕聲附和,隨即話鋒微轉,“但手冢的意志遠比常人堅韌。
即便帶著未愈的舊傷,他仍然憑著近乎苛刻的刻苦訓練,一步步邁入了全國級選手的行列。”
“真是……令人敬佩。”
切原不自覺地睜大了眼睛。
在手臂受傷的情況下,常人連正常揮拍都成問題,更不必說精進技術、提升實力。
而手冢竟能突破身體的限制,躋身全國頂尖之列——這需要何等強悍的精神,又得付出多少汗水?
那一瞬間,立海大“三巨頭”
在切原心中高高在上的形象,似乎悄然淡去幾分。
反倒是那位素未謀面的手冢,在他心里投下了一道沉默卻深刻的影子。
“所以啊,”
洛釧微微一笑,聲音平和卻有力,“不要以為只有立海大才有真正的強者。
其他學校里,同樣存在著不容小覷的人物。”
“就像手冢——他的強大,早已超越了傷病的束縛。”
切原認真地點了點頭。
此前他多少有些輕視其他學校的選手,但聽完這番話,那份不自覺的倨傲已悄然收斂。
即便他仍對自家學校抱有絕對的信心,至少對于手冢這個名字,他再不敢有半分小看。
一個能夠帶著舊傷闖入全國級領域的人——這樣的存在,其堅韌與實力,恐怕比立海大的任何一位巨頭都要來得可怕。
切原心中那股想要親眼見見青學部長手冢的念頭愈發強烈,他很想知道,能被師父那樣提及的人物究竟是何等模樣。
“對了,師父!”
他仰起臉,望向洛釧,“這次的關東大賽,我可以去現場看看嗎?”
若在以往,這類賽事他多半是懶得關注的。
可自從聽了洛釧那番話,特別是得知外校之中竟還藏著一位小學時期便凌駕于立海大“三巨頭”
之上的存在,他對這場關東大賽的好奇心便被徹底點燃了,心底涌起一股非去不可的渴望。
“早料到你會這么問。”
洛釧嘴角浮起一絲了然的笑意,隨即點頭道,“自然是可以的。
不過眼下,你還是先專心訓練。
等到大賽正式開幕,我自會帶你前去。”
“太好了!”
得到應允,切原頓時精神一振。
自那以后,他投入訓練的熱情愈發高漲,勁頭十足。
日子如流水般悄然逝去。
轉眼間,半個月的光陰便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