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管！”小廝臉色微變地沖進水牢里，正看見管家在扼住張全道的喉嚨，掰開他的嘴巴。

蠱蟲從張全道的口鼻中悉數灌入，張全道瞳孔翻白，身體痙攣的像是黑蛇。

小廝被眼前的場景震呆了，他一時有些不敢說話。

被灌了蠱蟲的張全道癱瘓一樣趴在地上，旁邊的蠱師開始操控著蠱蟲，游走張全道的經脈。

“這已經是這個月給他灌入的第五只蠱了。”蠱師都有點面色難看。

從未見過這樣的硬骨頭，換成一般人早就沒命了。

之前喂的噬心蠱，能讓人口吐真言，張全道在被控制的情形下，被逼問出了許多和魏瞻相關的事，包括魏府的職能、人員、甚至還有魏瞻成長過程中的一些鮮為人知的秘辛。

這也是當管家在魏瞻盤問的時候，脫口而出的那句“老奴已跟隨少主十八年”。

然而噬心蠱再厲害，但是當問到關鍵信息、丹書鐵契的時候，張全道就再一次緊閉其口。無論再怎么催動蠱蟲都無法再讓他開口半分。

管家此時盯著張全道的表情陰狠，“無論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丹書鐵契的下落逼問出來！”

聲音尖利變形，帶著一抹猙獰。

蠱師沉默片刻道：“這次的奪魂蠱，一入人體扎根、會讓人看見此生最值得信任親近的人。”

對于最親的人，再硬的嘴也會開口。

這是他們最后的方法了。

只見，張全道在半刻之后睜開了眼睛，在他眼中，蠱師的身影逐漸變成了那個穿著清白簡袍的男人。

微顫的口唇中，緩慢吐出來兩個字：“少主?！?/p>

蠱師眼底一亮，“成了。”

這張全道心底最信任的人竟然就是他一心侍奉的主人魏瞻，如此自然就好辦了。

管家盯著張全道此刻變得無比忠誠的面容，心下冷哼：“倒真是個忠仆啊?！?/p>

這段時間來，為了逼問出丹書鐵契的下落，用刑、下毒，種蠱，他們可謂是用盡手段。

此時的張全道自動爬向了蠱師的腳邊，仰起頭，“老奴來遲了……”

管家立刻給蠱師遞了個眼色。

只見蠱師慢慢俯下身體，他直直的視線看著張全道，口唇輕啟：“張伯。”

張全道臉上一陣波動，似乎在激動。

“張伯，告訴我……”蠱師一字一句問出來，“你把丹書鐵契放在了哪里？”

只見張全道的表情凝固住。

他所有的動作都像是按了靜止鍵，眸底似乎還閃過一瞬迷茫。

蠱師心底發涼，看了一眼管家。

難道這次又失敗了？這次失敗，他們就真的什么辦法也沒有了。

管家也惡狠狠地盯著張全道。

袖中刀刃微露，他第一次徹底起了殺心。

“張伯?！本驮谛M師硬著頭皮做最后嘗試的時候，面前呆滯的張全道忽然再次轉動了眼珠。

張全道喃喃道：“少主……”

蠱師重新振奮起精神，將蠱蟲催化到了極致，“丹書鐵契到底在哪？”

張全道的視線鎖定在蠱師的臉上，定定道，“丹書鐵契?！?/p>

蠱師和管家全都死死盯著張全道。

“老奴不是親手——交給少主了嗎？”

水牢內有片刻極度的寂靜，張全道的這句話說出來，臉上又重新變回了迷茫呆滯的表情，接著他頭一歪，徹底閉上了眼睛。

蠱師一屁股坐在地上，催動蠱蟲同樣消耗他大量精力，此時他也跟張全道一樣臉色蠟白。

“總管，看來丹書鐵券的確是在魏瞻的身上。我們再逼問也是一樣的?！?/p>

管家抬起一腳踹在蠱師的身上發泄怒氣：“魏宅和魏瞻身上都早就搜了個底朝天，這丹書鐵契到底是在哪兒？！”

蠱師雖然被踹飛，但竟是一個字不敢吭，跪在地上暗自把血咽了回去。

“留著他，繼續問?！惫芗依淅涮掷砹艘幌乱陆?，“把他知道的全榨干為止。”

直到這個時候，管家才看見瑟瑟發抖的小廝。

“你來干什么？”如同閻王催命般的話語，“我不是讓你看著魏瞻的院子嗎？”

小廝雙腿一抖就跪在了地上：“奴才、奴才發現了一些新情況……這才急著來告訴您……”

管家沉下了眸子，又瞥了一眼地上的蠱師，對小廝道：“出去說。”

這座水牢里，還關押著許多魏府的仆人，同樣和張全道一樣，都被折磨的死去活來。

“總管，奴才發現魏瞻他，他、他在練武！”小廝來到外面管家的房間，不容分說就趴在地上回話。

管家的面皮都在抽動；“你說什么？魏瞻他在干什么？”

小廝趴在地上不敢抬頭：“奴才聽到了院內傳來劍風、還有許多樹葉被吹下來……”

小廝一直埋伏在院外，他自然沒有那個膽子靠近院內監視，但是魏瞻練武的動靜，還是很能驚動人的。

管家直挺挺坐到了身后椅子上，兩眼發直：“不可能，魏瞻每天的飯菜，他都吃了嗎？”

自從假脆桃被踢掉之后，每天就是小廝負責送飯收盤。

“那些飯菜足夠掏空他的身體，他怎么可能還有內力練劍？”

從一開始管家要的就是逐步讓魏瞻變得虛弱，讓他沒有還手的能力。

這些日子為了不被魏瞻發覺異常，所有的藥湯、乃至每一道菜色，單獨都是絕對嘗不出問題的。莫說魏瞻已經瞎了，即便他沒瞎、也未見得能發現這些陰私。

“飯菜在事后都檢查過，確實都是被動過了……”

他們平時進不了魏瞻的院子，而魏瞻吃飯的過程，也不會讓他們在旁。

除非魏瞻沒吃。可人是不可能不吃飯的，況且如果真的一口沒吃魏瞻這些天早就斷食而死了。

“他吃了飯，卻精準避開了那些能相互起作用的菜？”

管家唇齒吐出陰沉之語，“這可能嗎？”

還是那句話，別說魏瞻瞎了，就算沒瞎能做到這種程度？

“是那個阿襄……”小廝臉色更白，口齒顫抖，“一定是她……”只能是她。

湯藥有毒，但院中種的白蘞草魏瞻卻是看不見的。

飯菜無毒，但菜色中全都加了屬性相克的調料。

這一切，唯有長了眼睛的阿襄才可能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