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婷婷聽到這聲音,眼里的驚恐霎時間爬滿,她沒想到來的居然是顧凱!
整張小臉煞白煞白的,身體抖如糠篩,她壓根就沒聽清楚他問的是誰,猛地拽住一旁的阮秀秀,高聲顫抖道:
“是她,是她,她就是阮秀秀!”
“當初我爺爺定下的就是她嫁進傅家,你快將阮秀秀接走!”
阮婷婷這又驚又恐的應激反應讓阮秀秀意識到,上輩子來接人的,恐怕不是傅老首長的收養(yǎng)的戰(zhàn)友遺孤顧凱。
不過……居然害怕到這種地步,看來上輩子她的這個繼妹在傅家是沒討到一點好啊。
眼里閃過些許玩味,阮秀秀利用巧勁兒將手腕從阮婷婷的掌心抽出,跟著轉過身來,禮貌彎唇淺笑問好,“同志,你好,我剛才聽你問的是阮婷婷。”
她好意提醒,“我身邊這個便是你要找的人。”
阮婷婷滿目驚恐!
顧凱找她做什么?不該是阮秀秀這個小賤人嗎?
她重生當天就將信物連同阮秀秀戶口本那頁紙寄到了傅家。
這半個月來,還給傅家發(fā)去好幾封電報,提了各種能抹黑阮秀秀、激怒傅家的蠻橫要求,為的就是不讓阮秀秀在傅家好過!
當顧凱看清楚轉過身來的阮秀秀后,眼睛里猝不及防閃過一抹驚艷!
眼前的姑娘生的唇紅齒白,嬌中藏媚,一雙含煙帶霧的動人眼眸漂亮得根本讓人挪不開眼!
洗得發(fā)白的陳舊衣裳,都難掩她青澀迷人的豐腴身段,那一副好嗓子比文工團的女兵還要好聽!
顧凱怎么都沒想到鄉(xiāng)下竟然有這么好看的姑娘,簡直比留過洋回來的城里小姐還要好看。
氣質倒還很干凈,瞧著也挺乖巧的,真是那個發(fā)去一封又一封無禮電報的貪婪粗鄙之人?
顧凱心中狐疑,目不轉睛的打量都落到了王紅梅眼里,此時此刻她恨不得撕了阮秀秀那張狐媚子臉!
就知道勾引男人的下賤胚子!
王紅梅猛地一個上前,用自己肥胖的身子擋住阮秀秀,隨即走上前笑臉相迎,將顧凱迎進來后,狠狠瞪了外面的人一眼,‘砰’得一聲將大門重重關上。
轉過身后,她熱情諂媚地拽住顧凱的胳膊往屋里走,“同志,你不要聽我這閨女瞎說,她的東西我都收拾好了,你先進屋坐一會兒,馬上就能跟你一塊去城里。”
“伯母,稍等。”顧凱掙脫掉王紅梅的胳膊,神情嚴肅走到阮婷婷的面前,“阮婷婷同志,阮秀秀同志在電報中提及,這門親事是你自愿讓給阮秀秀同志。”
“可阮老爺子一早寫信跟我家老爺子說過,兩家小輩的親事人選,他定下的是阮秀秀同志。不知阮婷婷同志可否告訴我這是怎么一回事?”
顧凱扶了扶眼鏡,鏡片閃了下光,“方才,我若是沒聽錯的話,阮婷婷同志你也說了,當初阮老爺子定下的人就是阮秀秀同志。”
阮婷婷壓根就沒有想到顧凱會問這種事,她因為上輩子的事本就很怵顧凱,這會兒慌得很。
明明那幾封提了各種能抹黑阮秀秀、激怒傅家的蠻橫要求的電報中,這是最不起眼的一點啊!
“我、我不知道,姐姐,你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要發(fā)電報造謠我?”她將矛頭直接指向阮秀秀。
王紅梅聽到這話陰著臉抬手就要去打阮秀秀,“秀秀,平日里我也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因為嫉妒你妹妹就發(fā)去這種電報搶你妹妹的好親事!”
“待我不薄?”阮秀秀穩(wěn)穩(wěn)地握住她的手腕,眼眸沉了下來,像是淬了寒冰一般刺骨,“真當別人是傻子呢?”
“不薄,會在我媽頭七都沒過,就跟我父親廝混到了一起?”
“不薄,會在爺爺死后,隱瞞與傅家有親事的人是我,強行做主讓我跟整個村子里最爛的梁言志訂親?”
“不薄,會讓阮婷婷在你眼皮子底下,跟名義上未來的姐夫梁言志廝混到一起,還懷了他的孩子?”
阮秀秀這話擲地有聲,直接撕破臉皮,將阮家彼此心知肚明的遮羞布在顧凱面前揭開!
王紅梅被氣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的,胸口上下劇烈起伏著,看向阮秀秀的眼里只有咬牙切齒恨意!
這該死的小賤人,平日里不聲不吭的,竟然如此牙尖嘴利,簡直要反了天!
礙于有外人在,王紅梅只能勉強笑著打圓場,“同志,你別聽這死丫頭胡說八道,這里面有誤會,真的!大山,你快說點什么啊!”
王紅梅也就在這個時候想起來還有阮大山這么一個虛設的一家之主在。
蹲在地上的阮大山窩窩囊囊低著頭,一聲不吭,根本不接這話。
顧凱則是禮貌笑笑,心中已有判斷,“雖說有誤會,可有些事做的未免也太不厚道了。”
“方才你們也聽我說了,阮老爺子一早寫信跟我家老爺子說過,兩家小輩的親事人選他定下的是阮秀秀同志。”
“而我今日來此的目的,便是為了接阮秀秀同志的。”說著,顧凱溫和地看向阮秀秀,“阮秀秀同志,去收拾東西吧。”
阮秀秀在這一刻意識到,為何上輩子來的人沒有提及這件事。
因為那個時候她已經嫁給了梁言志,就在部隊來人的前三天。
在這個年代,救命之恩真是大于天,而傅老爺子又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對于爺爺當年的救命之恩,傅家是一定要報答的。
盡管爺爺寫信跟他提及是讓她嫁到傅家,可她那個時候她已經嫁給了梁言志,而阮家還有一個小輩,所以選擇將阮婷婷接走。
阮秀秀心里頓時對傅老爺子增添了很多好感,她清楚顧凱提及的電報是阮婷婷搞得鬼,按照阮婷婷的性子絕對沒少抹黑她,可這傅老爺子竟然還愿意讓人來接她。
這么想著,她連帶著對顧凱都真誠了幾分,“顧凱同志,這個家我沒什么可收拾的,可我媽在去世之前就給我準備了嫁妝,如今我離開嫁人,嫁妝也是時候帶走了。”
“爸,交出來吧,我媽給我準備的嫁妝,你不至于私吞吧?”
王紅梅一聽這話兩眼頓時瞪向阮大山,結婚這八年來,她怎么不知道溫晴那個賤人還給阮秀秀準備了嫁妝?
阮大山耷拉著眼皮,猛吸了幾口旱煙,“秀秀啊,你媽啥時候給你準備嫁妝了?”
“爸知道你一直都對爸再娶的事不滿,可是秀秀啊,有啥不滿你也不能這樣在家里鬧,別耽誤人家同志時間了,快去收拾東西,跟這位同志離開吧。”
說著,他站起身看向顧凱,局促又透著小心翼翼討好,“顧同志,今個讓你看笑話了,但我們秀秀可是頂頂好的姑娘,你們千萬別因為她這鬧脾氣的小性子誤會了她,這些年是我沒本事,讓秀秀受苦了,請你們可一定要善待她啊。”
阮秀秀聽到這話眼里盡是嘲弄,看,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的時候,永遠在和稀泥,她的好父親根本無所謂哪個女兒嫁到傅家,無論是哪個都能給他帶來好處,不是嗎?
她冷笑一聲,一點情面不留,“你的確是沒本事,繼承不了爺爺的醫(yī)術,卻非要打腫臉充胖子,擱外面打著阮家祖上國醫(yī)圣手的旗號招搖撞騙,不然當年怎么會把梁言志他爸差點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