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多想,只見她走到了廚房,悄悄地從臺面上拿起一只提前裝好的盤子,盤子里是剛才剩下的一點火雞肉、土豆泥,還有兩塊雞翅。
菲奧娜又拿袋子裝了一小袋面包。
但她沒往廁所走,而是悄悄地拐到前門。
她回頭看了一眼客廳,確保沒人看她這邊,才伸手把門打開。
門被打開一條小縫,冷風灌了進來,讓只穿著T恤的菲奧娜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弗蘭克還坐在那里,就像公園里那些沒人管的爛雕像。
他聽到門響,微微抬頭,眼睛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有點渾濁。
菲奧娜沒有跟弗蘭克對視,也沒有說話,只是把盤子放到他旁邊的臺階上,然后再次關上了房門。
接著菲奧娜重新回到客廳,坐回她剛才的位置,就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又過了一會兒。
黛比趁電視節目聲音最大的時候,悄悄咪咪地從沙發邊上溜了過去,踮著腳走向廚房。
她拿了桌子上一瓶還剩下半瓶的啤酒,猶豫了一下,把啤酒換成了一瓶汽水飲料,但想了想,又換了回來。
最后,她抱著半瓶啤酒和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來的舊毛毯,也悄悄摸摸地朝著門口走去。
她也像菲奧娜一樣,先回頭看了眼客廳眾人的反應,確認沒人看她之后,才推開門。
黛比把門打開一條縫,然后從縫里鉆了出去。
把半瓶啤酒和毯子放在了盤子旁邊,她的手指在瓶身上面停了一下。
她看著弗蘭克,張了張嘴,想要說“你要吃飯了”,或者是“感恩節快樂”,又或者是“你就是個混蛋”。
但最終黛比什么也沒說。
她只是更加用力地握了握洋娃娃,然后轉身,輕手輕腳地回到屋里,把門關上。
弗蘭克側過頭,看著旁邊多出來的一盤吃的和半瓶啤酒,還有那張毛毯,他的喉結動了動。
屋子里時不時傳來爆笑聲,還有電視的對白,就像加拉格家已經在以另一種生活方式,在門的這邊朝著前方前進,而他則被擋在了門外。
......
夏恩已經走到了凱倫家的街道上。
往常這個時間點,街上還時不時會有一兩個人走在路上,但今天是感恩節,現在路上就只有夏恩一個人在走著。
終于走到凱倫家門口,夏恩直接敲了敲門。
因為凱倫之前跟他提過的,她爸有點倒霉,感恩節也被排班,需要去值班。
所以說,艾迪吃完感恩節的晚飯之后就直接去工作了。
沒過多久,門開了一條縫,凱倫從門縫看向門外,她看見是夏恩,立刻把門全部打開。
“嘿,你怎么來了?”
夏恩直接走了進去,說道:“感恩節快樂。”
凱倫現在穿著一件家居的毛衣,頭發隨便地扎著,手里還拿著一張抹布,看來應該是在幫希拉收拾東西。
“你怎么來了?你現在不應該是在家跟你的家人一起過感恩節嗎,還是說你喝多了,你家里人讓你出來散步醒酒?”
凱倫看了看夏恩,又看了看他手上拿著的袋子。
夏恩熟練地把鞋脫下,然后裝進塑料袋里面,“沒喝多,我只是想你了,所以說我就來這里看看你。”
凱倫盯著夏恩手里的袋子問道:“你拿的是什么?”
“你先讓我進去吧,冷死了。”夏恩說道。
凱倫幫他拿了一雙拖鞋,然后關上門。
屋內,空氣里還留有火雞的余味,但現在更多的是洗潔精的味道,還有消毒劑的味道,廚房方向傳來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響。
希拉正背對著門口,在廚房的水池前面洗碗。
“凱倫,是誰?”希拉詢問道,“你鎖門了嗎?記得要用兩道鎖,門縫也得看看漏沒漏風,因為風會帶著細菌進來的。”
凱倫則是拖著長音:“Mom......是夏恩。”
希拉回過頭來,看見夏恩,先是一愣,隨后露出了一個笑容,“Oh,夏恩,原來是你。”
“你冷不冷?你洗手了嗎?要不要先......”
希拉說著從臺面上拿起了一瓶消毒液。
夏恩立刻走了過去,從希拉手上拿過那瓶消毒液,“沒問題,沒問題,讓我自己來吧,你這個姿勢就像教堂里那些神父在灑圣水。”
希拉被夏恩的這句話逗笑了,接著又補了一句:“不要噴到眼睛里哦,會很痛的。”
夏恩噴完之后,走到餐桌那里拉開一張凳子坐了下來。
凱倫則是在另一邊,戳了戳他帶來的那個袋子。
“所以,你袋子里裝的是什么?你不會是帶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吧?”
凱倫有些想岔了。
“這是之前我答應要送你的禮物,你忘了嗎?”
“你是認真的?這次怎么這么快?”
凱倫有些不可思議,畢竟,要是在以前,夏恩說要送他禮物,基本得攢個兩周或者半個月才能送她點東西,但現在才過去幾天。
夏恩伸手拿出了一個白色的盒子,然后把它推到了凱倫的面前。
凱倫看著他面前的盒子,看到了盒子上面的這個logo,她愣住了。
她拿起盒子仔細地看了看,然后又看向夏恩。
“iPhone 4?”凱倫顯得有些不可思議,“這東西可不像我們這種南區的高中生該有的,你從哪里弄的?”
“特殊渠道,你不用擔心。”
說話的間隙,凱倫已經把盒子完全拆開了,她看著里面這工藝品——iPhone 4對于2010年的人們來說,確實是工業級的藝術品。
“夏恩,你別告訴我,這是你去蘋果店偷的,又或者是你背著我去賣屁股了?”
凱倫的小臉滿是疑惑,因為在她的印象里,夏恩實在不像是能一下子拿出幾百美刀的人。
“All right, all right,”夏恩一副我已經投降的樣子。
“其實呢,這個是很特殊的渠道,就是有人在網上下訂單購買了手機,然后快遞送過來的時候,那些缺錢的人會把它給偷走,而我呢,剛好有渠道能低價地買到這些被偷走的手機。所以說你不用擔心。”
凱倫低頭看著這個手機,“所以說這個嚴格意義上來說是‘贓物’?”
“不不不,嚴格意義上是‘別人門口丟失的快遞’。但它是全新的,沒激活,沒人能說你偷的。要找也是找偷快遞那個人。”
夏恩這個理由讓凱倫直接接受了,如果是偷來的話,那就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