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下午兩點，菲奧娜坐在桌前，面前攤著那個熟悉的鐵皮錢盒。

現在的盒子里塞滿了綠鈔和硬幣，中午收的錢還沒整理，看著比早上的更亂。

她伸出手，開始往外拿。

菲奧娜的動作很慢，不像早上數錢時那么快。

她把鈔票一張張抽出來，按面額分開。

10塊的放一摞，5塊的放一摞，1塊的和硬幣撥到旁邊。

其實，菲奧娜已經把早上的錢反復數過兩遍了，她只需要數中午的錢就行了。

但她不知道為什么，還是想把這些富蘭克林全部再理一遍，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確定它們都是是真實的。

“100...300...700...1310！！！”

那今天總收入就是1310美刀（利潤1053美刀）。

菲奧娜但按照夏恩和她說的那套“成本”算，今天的利潤是917美刀。

她只不住的想著，“917美刀...只用了一個上午。”

菲奧娜把最后一摞20塊鈔票放好，她的聲音里帶著止不住的震驚：

“917美刀？！夏恩，你確定我沒有...沒有算錯？！要不你來再數一遍？這他媽......這是一個上午的收入？！”

夏恩靠在廚房門框上，正在看冰箱里還剩多少墨西哥餅，聞言轉過頭，聳了聳肩。

“你沒算錯。”

“但你別太激動。我們現在算是吃的開頭紅利。”

“什么開頭紅利？”

菲奧娜沒聽懂，或者說，她不想聽懂，她只希望后面的每天都能有這個收入，這樣他們一家很快就能過上好日子。

“早餐攤那邊，像一些馬庫斯的那種老手暫時沒跟我們搶，也沒小混混來收錢，更沒人舉報我們沒執照。”

夏恩走到桌邊，也拉過一張凳子座了下來。

“工地那邊，因為是新開的，附近根本沒固定餐車和小攤，被我們占了先機，包了大半工人的午飯。”

他停了下，看著菲奧娜眼睛，“所以，今天的利潤，很可能就是最高了。以后未必能天天這樣。”

菲奧娜聽著，臉上的興奮雖然退了點，還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她快速心算著：“就算以后每天只有今天的一半......不，哪怕只有三分之一！那也有300多刀樂的利潤！比她打三份工！從早站到晚掙得還多！”

（夏恩已經和菲奧娜說了，以后這個生意給她做）

菲奧娜越算越激動，砰！砰！砰！

她拍了拍桌子：“法克！我真后悔沒把那幾份工全辭了！”

夏恩扯了扯嘴角，“你現在直接辭職還來得及。不過別忘了，說好分你25%。今天917美刀，扣去凱文的分成，你的25%......”

他故意在這里停住。

“206刀樂！”

菲奧娜脫口而出。

她根本不用多想，“就算扣掉該給凱文那份，到我手上也穩過200，以后就算利潤少些，也能有120刀樂！”

菲奧娜又想起了自己以前苦哈哈打工的日子，“這他媽的，200刀樂，我平時跑兩天都未必能掙到的數！”

夏恩看著自己的姐姐一副臉紅激動的樣子，沒再說別的話。

菲奧娜需要點時間消化這個數字，也要適應一下這種‘打工’生活。

過了一會，菲奧娜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她低著頭，看著桌上那幾摞被理的整齊，但在她眼中還是有些不太真實的鈔票，她太害怕眼前的場景只是一場幻夢了。

這時，午后的光照在富蘭克林頭像上，反出一點油墨的光彩。

一股強烈的情緒在她胸口翻，混著驚喜和一點后悔。

最后，菲奧娜深吸口氣，慢慢吐出。

再抬頭時，眼里已經沒有剛才那種失態的激動。

“明天，”她問道，“幾點起？”

...

接下來的幾天，開始變得有規律起來。

早上五點起，地下室和菲奧娜的房間會準時響起鬧鐘聲音，然后廚房很快會叮叮當當的響起來。

出門前，菲奧娜會多檢查一遍利亞姆的被子，而夏恩則會習慣性地撇一眼門鎖，這是自從弗蘭克撬鎖未遂后，他的下意識動作。

然后在地鐵口忙到九點多，然后去工地擺攤。

最后收攤，回家，數錢。

這兩天的利潤也很穩，都在八百到九百之間，雖然沒再破過千，但也沒掉下去。

錢帶來的改變是肉眼可見的。

冰箱開始被塞得更加滿當，菲奧娜終于換掉了那根“安全繩”一樣的舊胸罩，感恩節的食材早就準備的妥當，大家都買了些新衣服，全新的那種...

......

時間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感恩節傍晚，芝加哥的寒風卷著零星雪花。

弗蘭克搓著手，臉上堆滿笑容，他今天心情格外好。

雖然照舊是用賣血和騙酒的方式混了這幾天，但不同的是，今天是感恩節。

感恩節意味著，愚蠢的世界會主動送上吃的喝的。

教堂會發一些免費餐點，慈善組織會多煮一鍋湯，而自己這個富起來的加拉格家，肯定有‘大餐’等著他。

空氣里時不時飄來一些肉香味，讓他空癟的肚子一陣抽緊，口水直流。

“啊——”弗蘭克打了個長長的呵欠，“感恩節，我愛的節日。”

‘而且，這么多天了，那小子的氣總該消了。’他美滋滋的想著，‘以前不都這樣？鬧幾天，最后還是得給我開門。

‘等會黛比肯定會撲過來喊爸爸，菲奧娜再怎么擺臭臉，總不會在感恩節趕我走......說不定還有瓶伏特加等著我呢！’

他晃晃悠悠拐進自家那條熟悉的破街。

遠遠地，就看見自己家的窗戶里透出一片暖黃色的光。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肉香，隨著風飄了過來。

弗蘭克的腳步不由地快了一點。

他喉結滾動，腦子里已經開始給自己編故事，已經在想著等會兒要怎么裝出一副“慈愛的父親”樣子，才能順利來一頓免費的節日大餐。

可當他走到家門口時，腳步卻突然頓住了。

只見房門“吱呀”一聲推開，夏恩徑直走出來，他的身影堵在門廊昏暗的光線里。

他手里似乎拿著什么東西，但看的不清不楚。

弗蘭克心里有些緊張，但臉上卻笑得更燦爛：“嘿！我親愛的兒子！感恩節快樂！我專門回來團聚......”

夏恩沒說話，只是朝他走來。

弗蘭克下意識舉起雙手，開始狡辯：

“嘿！冷靜點，我的男孩！前幾天那點小誤會......我正想解釋！那些早餐！我其實是拿去讓凱文幫你‘打開銷路’！市場調研！可惜......唉，錢被偷了！我正傷心呢......”

“砰！”

一記重拳，用力的砸在弗蘭克的嘴上。

弗蘭克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后腦勺直接磕在地面，讓他眼前一陣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