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克這番‘譴責’的效果只維持了不到三秒。
利普翻了個大白眼,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轉(zhuǎn)過身,把音樂聲調(diào)得更大。
伊恩毫不在意,繼續(xù)悄咪咪偷看兩下夏恩的肌肉。
菲奧娜雙手叉腰,厭惡毫不掩飾地出現(xiàn)在臉上,但更多的是疲憊,一副這老b登“又來了”的表情。
小維和凱文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他們對加拉格家的這種戲碼并不陌生。
只有年幼的黛比還對弗蘭克抱有幻想。
她看了看哥哥姐姐,又看了看門口形單影只的“父親”,最終還是小跑著過去。
“Daddy...”黛比小聲叫著,拿起桌上幾片沒動過的面包和一根香腸,又拿了一罐打開的啤酒,遞了過去。
“你...你吃一點吧。”
弗蘭克一把拿過食物和啤酒,眼睛里沒有絲毫感激,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種支點,更加理直氣壯起來。
他一邊狼吞虎咽地塞著面包,一邊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咒罵道:
“看到了嗎?只有我的小天使黛比...只有她心里還有我這個父親!你們其他人...嗝...都是狼心狗肺!”
吃著東西,弗蘭克的腦子里卻在想著別的念頭。
本來今晚他是要去艾萊柏酒吧買醉一晚的,畢竟前兩天才剛拿到金吉社會保障金支票。
當然,能讓他蹭點酒就再好不過了。
可沒想到,今晚凱文和小維沒在酒吧,反而是那個難纏的女服務(wù)員杰西站在吧臺后面,不僅沒給他好臉色,還陰陽怪氣地對著他說道:
“喲,弗蘭克,你還有空來這兒?你家里不是正開著熱鬧的派對嗎?怎么,他們沒請你這個‘一家之主’?”
派對?加拉格家今晚有派對?
當時弗蘭克直接就愣住了,但不妨礙他立刻往家趕。
一邊走一邊想,他媽的,那些小崽子哪來的錢給他們在冬天開派對?要知道加拉格一家的冬天可是從來不富裕的。
菲奧娜那點工資?利普和夏恩那些小項目?這不對勁。
那些小崽子肯定找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財路。
看來得找個時間,趁他們都不在,再把這房子好好的翻個遍,說不定哪個墻角里又藏著誰偷偷攢的私房錢。
視角回到客廳,弗蘭克灌了一口啤酒,把那面包就著吞下,他在不斷掃視的目光落到客廳中央,那個格外扎眼的身影上。
他的亞裔兒子夏恩,現(xiàn)在正光著上身,露出一身...一身他媽的堪比健美先生的肌肉?
‘holy shi*,看來‘問題出現(xiàn)在這小子身上’。
弗蘭克瞇起醉眼,走到跟前,上下打量著夏恩,眼里滿是猥瑣。
他急匆匆咽下嘴里的食物,嘴角咧開,一副我有你真是驕傲的表情說道:
“Well, well...瞧瞧...瞧瞧這是誰?我的兒子,夏恩?”
弗蘭克拖著長音,搖晃著走近兩步,“看看這身漂亮的肌肉...練得可真不賴,花了多少錢?吃了多少蛋白粉?嗯?”
他圍著夏恩轉(zhuǎn)了一圈,想伸出手,用那根黑漆漆的手指在夏恩胸口上劃一下,但被夏恩直接躲開。
“看起來挺結(jié)實嘛!不錯,真不錯!”他噴著酒氣,臉上一副“贊賞”。
“保持下去,兒子!就你這身板,去碼頭扛包一天都能掙兩百塊!或者...”
接著,弗蘭克故意壓低聲音,營造出我只和你說的感覺,帶著蠱惑對夏恩說道:
“我知道南區(qū)有幾個富婆(或者老頭)就喜歡你這種有東方魅力的精壯小伙,介紹費我可以只抽三成!怎么樣?這可比你天天代寫來錢快多了!”
夏恩對弗蘭克這些說辭懶得理會,只是冷冷地的哼了一聲,直接嘲諷道:
“得了吧,弗蘭克,收起你那套‘我是為你好’的鬼話。你的‘好心’上一次出現(xiàn),還是你偷了利普藏起來的錢去買du品的時候。需要我?guī)湍慊貞浺幌聠幔窟€是說說你上上次把黛比的存錢罐撬開的事?”
“沒錯!”利普頭也不回地大聲附和道,“他的‘好主意’最后不是進他的肚子,就是進他的血管。”
其實就在弗蘭克剛才和他對話的時候,夏恩的腦海里又浮現(xiàn)了些片段——
那時他還很小。那個時間段的弗蘭克難得地沒有醉得太厲害,臉上帶著一種“慈愛”,摸著夏恩的頭說:
“聽著,小子,我給你找了個好去處。一對善良的夫婦,就喜歡收養(yǎng)你這樣有東方味道的安靜孩子。他們會給你新衣服,讓你住大房子。”
弗蘭克的眼睛里閃爍著夏恩后來才明白的光芒,那是看到美元符號的光芒。
“我只是暫時把你‘過繼’過去,拿到一筆‘安置費’,爸爸會找個機會把接你回來的,到時候我們五五分賬...不,四六分,你二我八!”
這些事情弗蘭克在那段時間沒少干。
但有一次,夏恩被帶到了一個干凈得有些過分的房子。
男主人看他的眼神,他可太熟悉了,在南區(qū)這種混亂的環(huán)境,不熟悉一些事情,可是會倒大霉的。
他當時就慌了,求助地看向弗蘭克,但是弗蘭克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背,低聲快速地說:
“不會有事的,晚上,晚上就來接你。”
結(jié)果呢?
那天下午,弗蘭克就拿著這筆大方的“安置費”,在艾萊柏酒吧喝得爛醉如泥,不省人事。
而小小的夏恩則是憑借求生的本能,在吃晚飯時假裝肚子疼要上廁所,然后從浴室的窗戶爬了出去。
最后在芝加哥寒冷的夜晚,憑著模糊的記憶,一路哭著跑回家。
當他渾身臟污、瑟瑟發(fā)抖地出現(xiàn)在門口時,菲奧娜被嚇得尖叫,如果當時他沒那么機靈,或者跑慢了點......后果他根本不敢想象。
你說弗蘭克?他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醉醺醺地回來,甚至不記得自己還有個兒子被“寄存”在外面,事后記起來,也只是滿不在乎地嘟囔了一句“小子運氣挺好”。
而像這種事情在夏恩記憶里數(shù)不勝數(shù),除了夏恩,利普和伊恩都有過類似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