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引以為傲的惡魔科技、基因改造藍圖,在國運積分兌換列表的映照下顯得如此蒼白。
她咬了咬牙,眼神里閃過一絲罕見的窘迫。
“我們……似乎沒什么能給你了。”
她最終垂下肩膀,聲音里帶著幾分自嘲,“你連積分都不缺。”
一直沉默的杜薔薇抬起了眼。
她的視線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緩緩剖開眼前這個自稱“文明”
的男人。
空氣中流淌著某種無形的張力,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重新定義。
“不。”
陳蕭忽然笑了,那笑容里藏著某種深邃的算計,“你們還有一樣東西,是積分換不來的。”
涼冰猛地抬頭,瞳孔微微收縮。
“只是很可惜——”
陳蕭拖長了尾音,目光從她們身上掠過,像在評估兩件陳列品,“我對那些庸俗的交易不感興趣。
我要的,是更本質的東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虛擬星圖流轉的光影,無數文明的光點在其中明滅。
“你們的存在本身,你們所代表的‘可能性’。”
他轉過身,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這才是我允許你們站在這里的唯一理由。”
杜薔薇的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她忽然意識到,這場對話從一開始就不在她們熟悉的任何規則之內。
面前這個男人,正用一個人的重量,撬動著整個戰場的邏輯。
涼冰氣得渾身發抖,那雙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剛才那表情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嗎?”
她聲音尖利,每一個字都像刀片般刮過空氣,“我可是橫行宇宙的惡魔女王!整個星系聽見我的名字都要發抖!”
她越說越激動,胸脯劇烈起伏著:“就算是大天使見了我也得叫一聲祖宗!你居然敢用那種眼神看我?”
陳蕭只是輕輕扯了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讓涼冰更加抓狂。
“你……你竟然連我的身體都看不上?!”
涼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知道多少神級文明愿意用四代神體的技術來換嗎?你居然——”
“夠了。”
陳蕭淡淡吐出兩個字,抬手抹了把臉——剛才涼冰激動時噴出的唾沫星子還沾在皮膚上。
他真想一腳把這聒噪的女人踢出門外,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男神!”
天使追突然上前,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陳蕭的衣角。
她仰起臉,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盛滿了急切與慌亂。
陳蕭垂眸看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某種復雜的情緒在他眼底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痕跡。
“既然你們都拿不出讓我心動的東西,”
他轉過身,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那就不必再浪費時間了。”
說著,他伸手推開幾乎要撲到自己身上的涼冰,徑直朝著遠處那座高聳入云的試煉塔走去。
步伐穩健,沒有絲毫猶豫。
“等等。”
一直沉默的杜薔薇忽然開口。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凝固的空氣。
陳蕭停下腳步。
“你從一開始,”
杜薔薇注視著他的背影,一字一頓地問,“就沒打算和任何文明結盟,對嗎?”
寂靜在空氣中蔓延了幾秒。
陳蕭緩緩轉過身,點了點頭。
“沒錯。”
“ ** !你這個卑鄙的碧池!”
涼冰瞬間炸了,跳著腳破口大罵,“既然不打算合作,為什么還要戲弄我?為什么還要對我做那些……那些……”
她的話卡在喉嚨里,臉上罕見地浮起一絲可疑的紅暈,不知是氣的還是別的什么。
陳蕭卻沒有再看她,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確實不會平白無故浪費時間,”
他平靜地說,“但有些事,總得親眼確認了才能放心。”
杜薔薇上前一步,擋住了莫甘娜的去路。
“你必定有所圖謀。”
她直視著陳蕭,聲音清晰而冷靜,“直接說吧,你的條件是什么?”
陳蕭的目光在杜薔薇臉上停留片刻,眼中掠過一絲欣賞。
這姑娘的思維確實敏銳,反應也夠快。
“我不參與任何聯盟,”
他緩緩開口,語調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我只做交易——公平的交易。
至于代價……”
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眼前幾人。
“準備好你們能拿出的籌碼。
提醒一句:各類超級基因的完整數據、造神工程的全部研究資料——這些對我來說,價值很高。”
話音落下,陳蕭不再多言,轉身繼續朝試煉塔的方向走去。
身后傳來莫甘娜壓低嗓音的咒罵。
“這家伙……胃口可真不小!”
她的聲音里混著惱怒與難以置信,“連造神工程都敢要?這簡直是掏家底的事情……”
陳蕭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提出的條件很快就會傳開——不僅是這座試煉塔,恐怕整個宇宙的文明都會陸續知曉。
而這些資料,關系到他實力提升的關鍵。
除了常規的修煉與裝備,基因層次的倍數才是根本。
每提升一重基因層次,同等級下的力量、速度、念力強度便會成倍增長。
倘若能將基因層次提升一倍,那么即便境界未變,實際戰力卻已截然不同。
細胞深處的蛻變,正在悄然重塑存在的法則。
每一次基因層面的躍遷,都如同生命本身在低語中覺醒,將潛藏的力量層層釋放。
這種超越尋常的進化,不僅賦予個體遠超同階的根基,更在靈魂與宇宙的律動之間,架起一座無形的橋梁——對法則的感知變得清晰如溪流,修行的腳步也輕盈如風。
與此同時,時光的刻痕仿佛也被稀釋,生命的燭火因此燃燒得更加漫長而明亮。
這種由內而外的升華,本質上是生命形態向更高維度的每一次虔誠叩問。
然而,在這片名為超神的星空下,并未誕生能夠直接推動這等升華的奇跡造物。
但這里的文明,卻將基因的奧秘編織成了另一條殊途同歸的科技長河,其精微與深邃,甚至超越了許多依靠個體進化的世界。
這便提供了一個獨特的契機——無需仰望那些標價令人窒息的古老遺產,只需以智慧為舟,從此地文明浩如煙海的研究中,尋得重鑄自身生命基石的藍圖。
無論是通過微不足道的代價進行交換,還是以舉手之勞施以援手,獲取那些凝聚了無數智慧、價值連城的“造神”
工程核心數據,都顯得如此順理成章。
“尊敬的閣下……”
一聲輕柔的呼喚,將他的思緒從深邃的推演中牽引回來。
他轉過身,看見天使追仍靜靜立于身后,光潔的羽翼微微收攏。
“請講。”
“閣下若有所需……”
天使追白皙的臉頰浮起淡淡的霞色,目光低垂,聲音輕得幾乎融進空氣,“我……我亦愿盡己所能。
請您……不要聽信莫甘娜的蠱惑之言,好嗎?”
瞬間,他的眉宇間凝結起深深的溝壑。
坦白而言,面對天使追,他的內心纏繞著難以言喻的復雜情愫。
這份復雜如此沉重,幾乎令他窒息。
天使追……在他眼中,美好得近乎虛幻。
那種美好太過純粹,恍若晨光下飄浮的泡沫,輕輕一觸便會消散。
然而,他對她也懷揣著一份特殊的情意。
她是第一個,在他被琪琳刺傷之后,主動靠近并給予關懷的人。
也是第一個,如此堅定地執意要將他從深淵中打撈出來的女子。
不可否認,那份感動曾如潮水般漫過心防。
若非對“感情”
二字已徹底失卻信任,他或許真的會為她傾心。
然而,終究只是或許。
他不再信任任何人。
也不再相信任何情感。
他比誰都清楚——若讓天使追留在自己身邊,終將只會給她帶來傷痛。
而偏偏,她是如今他唯一……不愿傷害的存在。
因此,他刻意疏離她,躲避每一次可能的交集。
他盼望她能遠離自己,去追尋屬于她的圓滿與安寧。
至于他自己,寧愿獨自沉溺于這片泥沼,在污濁中默默掙扎,直至脫身。
陳蕭在試圖拯救天使追。
可同時,他也無法真正信任她。
他不相信她真能救贖自己。
也不相信她口中的“永遠忠誠”
所以他明白——
唯一的路,是自救。
唯有親自從這片泥濘中爬起,學會只忠于自己,才能變得堅不可摧,再無人能傷。
而天使追,只會成為他的軟肋。
他也始終覺得,終有一日,她會如琪琳一般,轉身離去,留下背叛的背影。
所以……
(所以,他不需要這種拖累。
他只愿忠于自我,忠于力量本身。
這陳蕭,正在完成一場自救。
至于那位純潔如白紙的天使追——
她只會成為他的負擔,也會被他傷得最深。
于是,他推開她。
推開這個心思簡單的天使。
是不想傷害她,也是怕自己再次受傷。
這是陳蕭心里僅存的一點溫柔。
他給了值得的人。
“你回去吧。”
“我欠你兩份人情。”
“這兩份人情,可以換我為你做兩件事。”
“去問問你們的女王,她想要什么。”
“明天此時,我會在廣場 ** 那扇大門前等你答復。”
陳蕭沒有回應天使追先前的話語,只是淡淡說完這句。
隨即心意微動,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男神!”
天使追忍不住喚了一聲。
卻再也喚不回他。
只是……
她心里忽然揪緊似的疼。
說不清緣由,只是覺得疼。
為陳蕭感到疼。
她總覺得……陳蕭心里太苦了。
苦得化不開。
她想伸手拉他一把……
可陳蕭不讓她拉。
反而用力將她從泥潭邊推開,推得遠遠的——
讓她干干凈凈地離開。
然后獨自轉身,沉入那片沼澤的最深處。
淚水無聲劃過天使追的臉頰,她的指尖微微發顫,仿佛還能觸碰到殘留的溫度。
“我明明可以救他的……”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我本該做到的……”
不遠處的浮空平臺上,天使彥望著這一幕,眼中流露出不忍。”女王,我們真的不能為她做點什么嗎?”
神圣凱莎的目光穿透星云,落在那個逐漸模糊的虛空裂痕上。”陳蕭是自己選擇了那條路,”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沉重的穿透力,“在墜入深淵之前,他把最后的光留給了阿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