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華燁不耐地揮揮手,從座上起身,“跟本王走吧,去會會那個什么……什么文明的什么曉……名字取得真拗口。”
……
【積分 1!】
【積分 100!】
國戰(zhàn)系統(tǒng)的通報聲在耳邊落下,陳蕭面前緩緩浮現(xiàn)出一張懸浮的卡片。
他伸手接過,低頭看向這張所謂的“消災(zāi)卡”
不禁有些失笑。
“整個文明就我一個人,這東西有什么用?”
他無奈地搖搖頭,“先收著吧。”
隨手將卡片塞進衣襟內(nèi)襯,他又想起另一個尚未使用的特殊兌換權(quán)限。
“系統(tǒng),”
陳蕭直接開口問道,“這個特殊兌換權(quán)限,具體特殊在哪里?”
【請試煉者在返回試煉塔后自行查閱。
】
聽到這機械般的回應(yīng),陳蕭輕輕嘖了一聲。
“算了,”
他收回思緒,“先處理眼前的事。”
“我剛才……是怎么一拳解決那頭獸兵的?”
他轉(zhuǎn)頭看向地上那只已無聲息的犀牛形怪物,又望向四周逐漸躁動起來的獸群,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精神念力悄然蔓延而出,如無形的觸須探向那具獸尸。
片刻之后,陳蕭眼中閃過明悟。
“原來如此……”
陳蕭一時愣在了原地。
那一拳竟不偏不倚,正擊中獸兵額前唯一未被骨骼覆蓋的薄弱之處——這純粹是巧合。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拳頭,又抬眼望向地上不再動彈的獸兵,心里升起一股荒誕感。
原來這獸兵雖然頭頂生著堅硬獨角,可就在那根角的后方,卻藏著一小塊毫無防護的軟區(qū)。
尋常人誰會特意繞過尖銳的獨角,去打它后面那不起眼的位置?也只有他這樣隨手一擊,才誤打誤撞命中了要害。
可更讓陳蕭困惑的事隨即浮現(xiàn)。
既然試煉場中設(shè)有保護屏障,足以讓任何人安全地與獸兵周旋,甚至輕易找出破綻,為何直到現(xiàn)在,完成首殺的依然是他?他轉(zhuǎn)頭四顧,只見周圍已有不少試煉者向獸兵出手,刀刃與拳腳紛紛落下,卻未見哪頭獸兵真正倒下。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怒吼。
幾名試煉者似乎受到陳蕭方才舉動的鼓舞,同時朝一頭形似犀牛的獸兵攻去。
然而他們的攻擊只在厚重的皮甲上留下幾道淺痕,獸兵幾乎毫發(fā)無傷。
下一瞬,那獸兵忽然昂首咆哮,竟猛地撞進原本被視為安全區(qū)域的屏障之內(nèi),朝著最先攻擊它的那人直沖而去。
驚呼與腳步凌亂響起,可獸兵的速度快得駭人。
尖銳的獨角毫無阻礙地刺穿那名試煉者的腹部,隨后沉重的蹄足踏下,骨肉碎裂的悶響在短暫的死寂中格外清晰。
那形似犀牛的怪物再次被無形的力量推出安全區(qū)邊界。
一陣熟悉的提示音響起:
【嘀!檢測到岢嵐文明試煉者死亡一人!現(xiàn)將在其所屬領(lǐng)地隨機投放一萬頭獸兵級怪物!】
光影變幻之間,幾聲凄厲的慘叫劃破了空氣。
陳蕭從恍惚中驚醒。
原來如此。
他垂下眼簾,將所有無關(guān)的思緒剝離。
他人的生死與自己何干?眼下唯一重要的是積分,是繼續(xù) ** 。
正當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那些游蕩的怪物,準備再次揮刃時——
“阿曉!”
一聲飽含驚喜的呼喚自身后傳來,硬生生止住了他的動作。
陳蕭側(cè)過臉,看見琪琳正不顧一切地向他奔來,臉上那份毫不掩飾的歡欣如同沖破陰云的光。
麻煩來了。
一絲懊惱掠過心頭。
早知這所謂的國運戰(zhàn)場規(guī)則如此松散,僅以任務(wù)為導向,他或許該戴上一副面具。
轉(zhuǎn)瞬之間,琪琳已沖至他面前兩步之遙。
她腳下一頓,竟不管不顧地縱身撲來,眼中盈滿重逢的激蕩。
然而,陳蕭只是平靜地抬起一只手,穩(wěn)穩(wěn)按住了她撲來的肩頭,將那份熱情的擁抱隔絕在半尺之外。
“做什么?”
他的聲音里沒有波瀾,只有清晰的疏離。
“阿曉,我好想你。”
琪琳望著他那張冷峻的臉,滿腔的熾熱漸漸被涌上的委屈浸透。
“真的……特別想你。”
指尖抬起的瞬間,陳蕭的手已經(jīng)從她肩頭抽離,快得像一道抓不住的影子。
他側(cè)過身,目光掃過自己方才觸碰過她的指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潔之物。
琪琳胸腔里像被什么狠狠擰了一把。
她咬緊下唇,生生將眼底涌起的熱意逼退,喉嚨里卻擠出一聲短促的嗤笑:“想我?陳蕭,這話你自己信嗎?你怕是日夜盼著我消失,好與你心上人自在逍遙吧。”
陳蕭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未置一詞,轉(zhuǎn)身便要朝遠處涌動的黑影走去。
“不是那樣……阿曉,真的不是!”
琪琳急了,腳步猛地向前一沖,伸手就想拽住他的衣袖。
“別碰我!”
陳蕭身形一晃,輕易避開,聲音里淬著毫不掩飾的嫌惡,“你這雙碰過別人的手,少來沾我。
我覺得臟。”
琪琳如遭電擊,指尖蜷縮著收回,懸在半空微微發(fā)顫。
蒼白的臉上血色盡失,只余下滿眼的倉皇與委屈:“我沒有……我從來沒有讓別的男人碰過!阿曉,你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她不敢再上前,只是用力搖著頭,淚水終于沖破防線,無聲地滾落。
“信你?”
陳蕭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只有冷硬的聲音傳來,“別再自欺欺人了。
過去二十多年,是誰口口聲聲說‘還沒結(jié)婚,要保持距離’?這話我字字記得。
所以,我和你之間隔著的,何止是分寸——別的男人能踏進你宿舍的門,我這個所謂的青梅竹馬,卻連門檻都碰不到。”
風卷過空曠的廢墟,揚起細碎的塵埃。
琪琳站在原地,看著他決絕的背影融進昏暗的天色里,一個字也再說不出來。
“別的男人就能讓你在廚房玩得那么開心,恨不得整個人都貼上去!”
“而我呢?二十多年前不過抱了你一下,你就鬧脾氣!”
“少在這里顛倒黑白!”
“我跟你之間,從來就沒有過什么!”
陳蕭冷冷瞥了琪琳一眼,話語里沒有半分暖意。
“是我不對……阿曉,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沒有和別人做過那種事,你誤會我了!”
“你就信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真的沒有,我……”
琪琳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她伸手想拉住陳蕭,卻被他側(cè)身躲開。
看著他避之不及的模樣,琪琳只覺得心口像被什么攥緊了,疼得發(fā)慌。
她不住地搖頭,一遍遍重復(fù)著解釋的話。
“夠了。”
“你想怎樣都隨你,與我無關(guān)。”
“從現(xiàn)在起,別打擾我賺積分。”
陳蕭說完便轉(zhuǎn)過身,頭也不回地朝保護區(qū)外走去。
“不要——”
見他要離開安全區(qū),琪琳心頭一緊,失聲喊了出來。
然而下一秒——
“砰!”
陳蕭一拳揮出,又一頭獸兵應(yīng)聲倒地。
琪琳愣住了,久久才輕聲呢喃:
“阿曉……原來這么強。”
……
此時琪琳家中,她的父母正看著屏幕上女兒被冷落的一幕,雙雙沉默,眼中盡是心疼。
可是,陳蕭對琪琳的冷淡卻讓二老心頭五味雜陳。
他們終究無法對他生起半分責怪。
這么多年來,陳蕭早被視如己出,喚一聲干爸干媽也是理所應(yīng)當。
“琳琳這回……實在太過分了。”
琪琳的父親盯著畫面中兩人疏離的身影,胸口仿佛被什么揪緊了,聲音里透著說不出的失望,“她怎么能……怎么能和別的男人走得比和阿曉還近?阿曉待她那樣好,這世上還有誰比他更疼她?她明明心里也有阿曉,怎么就犯了這樣的糊涂?”
“人心難測,也容易變。”
琪琳的母親目光幽深,語氣復(fù)雜,“或許,正因為阿曉對她太好、給得太滿,才讓琳琳覺得感情可以輕易分出去,揮霍在旁人身上。”
“照你這么說,阿曉對她好,反倒錯了?”
琪琳父親怔了怔。
“阿曉沒錯,錯的是琳琳。”
母親輕嘆一聲,“她從小到大,被愛包裹得太緊了。
親情、友情、愛情——別人求而不得的,她輕易便擁有全部。
正因如此,她不懂這些情分有多珍貴,也沒學會珍惜。
只憑一時心動就以為那才是最重要的,才會變了心思。”
“那既然變了心,如今又為何非要挽回阿曉?”
父親眉頭緊鎖,“去找她喜歡的人不就得了?何必這樣自我折磨?”
琪父皺起眉,臉上寫滿不解。
“琳琳她……其實一直沒弄明白自己心里最深處要的到底是什么。”
琪母的聲音很輕,像在梳理一團糾纏多年的絲線,“她以為對旁人生出了好感,可那更像是對路邊小貓小狗的憐愛,一時興起,當不得真。”
她停頓片刻,窗外的光斜斜照進來,塵埃在光柱里緩緩浮沉。
“她的心意,從來就沒有變過。
只是等到阿曉轉(zhuǎn)身要走的那一刻,她才突然看清——可是啊,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琪父聽得似懂非懂,只抓住最要緊的一句:“既然琳琳沒變心,阿曉何必這樣絕情?”
“但那自以為是的‘喜歡’,已經(jīng)傷了阿曉太久。”
琪母轉(zhuǎn)過頭,目光靜靜落在丈夫臉上,“好比我把臥室留給別人進出,卻唯獨不準你踏入半步……你會原諒我嗎?”
“當然不會!”
琪父脫口而出,“這分明是——”
他沒說下去,琪母卻已了然地點點頭。
“阿曉也不是甘愿低頭的人……他骨子里,或許比誰都驕傲。”
琪父仍不甘心:“可琳琳再三保證,她從沒做過對不起阿曉的事,他怎么就不肯信?”
琪母抬起眼,語氣平緩得像在陳述別人的故事:
“倘若你親眼看見別的男人從我房里出來,而我攔著不讓你進,卻對你說‘我們之間清清白白’——你會信嗎?”
琪父怔住了,張了張口,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一片寂靜里,答案早已分明。
琪琳父親的臉色沉了下來,指尖微微發(fā)顫。
“難道……這件事就真的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了?”
母親垂下眼,聲音里透著深深的倦意:“從琳琳攔著阿曉不讓他進宿舍、卻放另一個男人進去的那天起……有些結(jié),就再也解不開了。”
她望向光幕中那兩道身影,心口像被什么揪緊了——既為女兒疼,也為陳蕭疼。
最終所有情緒只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