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他。”
羽翼在她身后轟然展開,每一片翎羽都開始燃燒。
“無論跨越多少光年,墜入多少次元——他永遠是我的唯一信仰。”
“既然他說心已死去……”
她擦去最后一滴淚,嘴角揚起星火般的弧度,“我就把整條銀河,煉成復活他的熔爐。”
天使追的語調平穩如深潭,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國運之爭又該如何?”
通訊另一端,炙心的詢問再度傳來。
“我會放棄參與者資格,請女王另擇人選。”
天使追的回答沒有半分遲疑,“從今往后,我只愿尋他蹤跡。”
“若……終究尋不見呢?”
炙心的聲音輕了下去,“若尋到時,他已不在人世?若……”
她沒有說完。
“我便以永恒時光,丈量星河每一寸疆域。”
天使追眼中仿佛映著星輝,“我會訪遍所有世界,他一定在某處等待。
倘若……倘若真到了那一刻,他已長眠——”
她的聲音柔和下來,卻依然堅定。
“那我本該與他同歸沉寂,不是么?我曾聽聞地球有句古語,伴侶當生死相依。
至少,我要去到他沉眠的地方。
我是他的守護者,他是我認定的歸宿。
我們的命運,終究要歸于同一片星空之下?!?/p>
那話語里沒有彷徨,只有如信仰般純粹的光。
“阿追,你太執著……”
炙心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不忍的嘆息。
片刻沉寂后,她忽然再度開口:
“其實,或許有一條路,能讓你更快抵達陳蕭身邊。”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什么方法?”
天使追立刻追問,語氣里染上急切。
“國運戰場?!?/p>
炙心緩緩吐出這四個字。
“國運戰場?這與尋他有何關聯?”
天使追一時未能領會。
“那處傳說之地,只要積累足夠的功勛,便能換取世間一切可能?!?/p>
“國運戰場的法則之力,應當能辦到此事?!?/p>
炙心的聲音透過通訊傳來。
“若真如此,借戰場積分搜尋陳蕭的方位,總比你獨自踏遍星辰要快?!?/p>
天使追眸光倏然亮起:“國運戰場……是了,它必能指引我尋到他?!?/p>
她指尖無意識收攏,唇角終于牽起一絲久違的弧度。
“炙心,多謝你?!?/p>
這句道謝里浸著真摯的暖意。
通訊切斷后,阿追立在星環邊緣,心中翻涌的焦灼暫被希望壓下。
“還不能等……離戰場開啟尚有時日?!?/p>
她忽又想起什么,轉身望向深空。
“他曾向地球索要過一顆行星,或許會在那里——”
話音未落,她身形驟頓。
某種直覺拽住了她的腳步。
她猛然回首,視線如刃般刺向下方那顆蔚藍星球。
眸中流光輪轉,洞察之眼再度開啟。
剎那間,塵世景象奔涌而來——
她看見那個名叫琪琳的女子,正駕駛艦艇瘋魔般掠過山川湖海,一遍遍搜尋著陳蕭的蹤跡。
“你也配得上他的真心?”
阿追眼底寒意凝結,雙翼陡然舒展,化作一道流光直墜地球。
琪琳的指尖死死抵在操控屏上,艦艇在云層間劃出凌亂的軌跡。
“阿曉……你到底在哪兒?”
她喃喃著,目光掃過每一寸掠過的大地,
“我會找到你的,一定……”
“不必找了。”
冷澈的嗓音如冰刃劈開空氣。
琪琳倏然回頭。
天使追懸于半空,羽翼在風中微振,
“他已經離開地球了?!?/p>
“不會回來了。”
天使追的聲音清冷如霜,字字鑿進寂靜的空氣里。
琪琳整個人僵在原地,仿佛被無形的冰棱刺穿。
她緩緩抬起蒼白的臉,目光渙散地投向天使追,唇瓣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時間像凝固的膠質,將她的呼吸都封存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某種執拗的光突然在她眼底重新點燃。
她扯出一個破碎的笑,聲音輕得如同夢囈:“不可能……阿曉不會把我一個人留在這里。
他不會?!?/p>
她搖著頭向后退了半步,語氣逐漸變得尖銳:“你在騙我——你就是想把他從我身邊奪走,對不對?別做夢了!阿曉是我的,永遠都是!”
話音未落,她已經轉身撲向操控臺,顫抖的手指就要重新啟動導航程序。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嗓音從身后傳來——那是陳蕭的聲音,平靜、疏離,像隔著遙遠的星河。
“天使追,我走了。
不必尋找。”
琪琳的脊背驟然繃直,仿佛一尊突然石化的塑像。
她沒有回頭,任憑那聲音一字一句鉆進耳膜。
陳蕭說起那短暫相逢的幾個小時,說起那些她從未知曉的悸動與悵惘,也說起——關于她的部分。
他說愛她是場錯誤。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 ** ,慢而準地捅進她心口最柔軟的角落。
直到最后那句祝福輕輕落下,琪琳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已凍結,四肢百骸沉得像灌滿了鉛。
她動彈不得,連眼淚都凝在眼眶里。
“這段留言是炙心在泰山號的私人泊位發現的。”
天使追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輕,卻更鋒利,“琪琳,停下吧。
你找不到他的?!?/p>
她停頓了片刻,字句清晰如判決:
“況且,你留給他的只有痛苦。
別再傷害他了——他已經不愛你了?!?/p>
天使追冰冷的話語如同利刃,刺穿了琪琳最后一絲偽裝。
“既已移情,便專心待他?!?/p>
“莫再擾他清靜?!?/p>
“腳踏雙舟,終將傾覆?!?/p>
她凝視著對方失魂落魄的模樣,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快意。
話音落下,身形微晃,已如輕煙般消散在艙室之中。
“后悔……他說后悔愛我……”
“不值得……他說我不值得……哈哈……哈哈哈……”
“是我 ** 了他的心……是我!哈哈哈!”
“他不再愛我了……他寧可孤寂至死,也不愿再回望我一眼!哈哈哈!”
“寧可埋骨星海,也不要這份愛了!哈哈哈哈!”
“多么可悲……嗚……多么下賤!哈哈哈!”
“可是阿曉……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錯了……嗚……”
泣聲與癲笑在空蕩的登陸艙內碰撞回蕩。
她獨自蜷縮在金屬地板上,長發散亂,雙目渙散,仿佛徹底破碎的人偶。
哭與笑扭曲交纏,直至最后一聲嗚咽哽在喉頭,眼前驟然漆黑,整個人軟軟倒了下去。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數小時后,艙門滑開,蘇小貍與銳萌萌踏入時,只見那道身影無聲無息地躺在冷光里,如同凋零的花。
……
某種奇異的感知在陳蕭蘇醒之前便已浮現。
尚未睜眼,周遭一切卻已清晰映現在意識深處——三百六十度,毫無遺漏,每一處細節都鮮活如親見。
意念微凝。
地面那枚金屬扳手竟輕輕一顫,無聲浮起。
陳蕭屏住呼吸。
——念動力。
成了。
病毒在他體內完成了最后的融合,如冰河解凍,某種沉睡的力量正從意識深處蘇醒。
他閉上眼,卻能清晰“看見”
房間每個角落,灰塵在光線中浮沉的軌跡都分毫畢現。
精神念師。
這個只在理論中存在的稱謂,此刻成了他身體里奔涌的真實。
沒有循序漸進,沒有艱難覺醒,病毒反應結束的剎那,念力便如呼吸般自然涌出。
他試著讓扳手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金屬表面反射著冷冽的碎光。
靈魂強度遠超預估。
他想起那些記載中的先例,即便是歷史上最耀眼的天才,也未曾有過這樣直接的覺醒。
若按舊日等級推算,此刻他的念力層次恐怕已觸及“中階戰士”
的邊界。
而更令他注意的是身體的變化——肢節舒展間,力量如潮水般重新灌注,遠比先前飽滿。
這不再是普通人的軀體。
他睜開眼,起身時關節發出細微輕響。
原先孱弱的身體此刻充滿某種繃緊的張力,仿佛每一寸肌肉都經過淬煉。
來不及細想,他推門而出,步伐迅疾地走向訓練區。
必須立刻驗證。
必須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他徑直走向飛船內的 ** 訓練室。
片刻后,訓練室的金屬門無聲滑開。
陳蕭踏入其中,目光直接鎖定角落那臺銀灰色的拳力測試機。
他停在機器前,緩緩調整呼吸,讓心神沉靜下來。
接著,他集中全部意識,將無形無質的精神念力在身前匯聚、壓縮——
下一瞬,那股力量如無形巨錘,轟然撞向測試機的靶心!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封閉空間中回蕩。
陳蕭立刻抬眼看向顯示屏。
數字急速跳動,最終定格。
**2230公斤**。
他嘴角揚起,眼中掠過灼熱的光。
“精神念力強度,已經跨入中級戰士門檻……也就是學徒二級。”
他低聲自語,收回念力。
待屏幕歸零,他又上前一步,右拳握緊,肌骨力量節節貫通——
樸實無華的一記直拳,砸在靶墊上。
“嘭!”
數據再次刷新:**392公斤**。
“果然……”
陳蕭注視著數字,笑意愈深,“洗去藥劑殘留之后,身體重新開始自主進化了?!?/p>
他輕輕活動手腕,感受著肌肉深處涌動的、未曾受限的生機。
“這一次,再沒有什么能鎖死我的上限。”
顫抖從指尖蔓延至全身,并非疲憊,而是某種壓不住的沸騰。
這幾天以來,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到戰栗般的喜悅。
“學徒九階……”
他望向虛空,仿佛看見一道向上延伸的長階,“我來了?!?/p>
行星之下,尚有九重天。
而他,正要一步一步登上去。
他猛地意識到,這并非九重天梯,而是整整十層!
在“吞噬宇宙”
的認知框架里,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前,還有一個被視作“不入流”
的預備階段。
之后,才是名為“學徒”
的漫長征途,從第一級直至第九級。
而在那個宇宙的地球上,人們為這九個學徒等級賦予了更富戰斗氣息的稱謂:戰士、戰將、戰神。
每一重境界,又細致地劃分為初、中、高三個小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