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曉蘭算是聽明白了,上一世,陳文斌天天在自己的耳邊說徐慧是她的姐妹,不能因為不是親生的,就給少了。
所以陳文斌對徐慧的照顧是雙倍的。
敢情是拿著這個在當借口呢!
陳文斌心疼極了,命令地對徐曉蘭說道:“給小慧道歉!”
徐慧按住他的手,搖頭說道:“我沒事的,你不要怪曉蘭?!?/p>
徐曉蘭冷冷地看著陳文斌:“你們傷害我,還想要我道歉?”
陳文斌態度堅決:“我看到的是你傷害小慧,要不是我過來,小慧不知道得被你傷成什么樣子?!?/p>
陳文斌臉黑成鍋底,全然不顧徐曉蘭額頭上流下來的血,威脅道:“道不道歉?你要是不道歉,就別怪我不客氣了?!?/p>
徐曉蘭迎上陳文斌的眼神:“你好大的威風,一個搶我衣服,一個打我,這件事情直接到派出所去,派出所如果讓我道歉,我就道歉?!?/p>
陳文斌冷眸看著徐曉蘭:“一點小事你就要鬧到派出所,所以說你心理扭曲。別以為我不敢到派出所,到了派出所,也是你的問題?!?/p>
徐慧趕緊拉住陳文斌:“別鬧了,別把事搞得更嚴重?!?/p>
她心里高興陳文斌為了她能做到這一步。
但面上還是要做做樣子。
徐曉蘭拿著紙巾,擦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這一世,已經面目全非了。
上一輩子她跟他生活了四十年,都從未見他動手打人,這一世他居然為徐慧推自己。
徐曉蘭的心已經冷透了:“今天這件事情,如果不給我一個交代,你們一個都別想走?!?/p>
陳文斌怒斥著徐曉蘭:“就因為我要娶的人是小慧,所以你就這么鬧。”
他臉上帶著怒意,但看到徐曉蘭額頭的血好像流得更嚴重了,只能壓著怒火,說道:“你不應該仗著身份欺負人,小慧即將成為我媳婦,她以后就是我的面子,你不應該打我的臉!”
陳文斌這一臉為徐慧考慮的樣子,真的要把徐曉蘭看吐了。
“那你從今天開始就看好你的臉,別讓你的臉跑到我的房間里來。”
徐曉蘭看著徐慧說道:“你,不經我的同意,就拿我的衣服,該向我道歉吧?!?/p>
“還有你?!彼氖种赶蜿愇谋螅骸澳阍谖业募依飩ξ?,道歉,賠償醫藥費,如果不賠的話,就到派出所解決!”
徐慧馬上說道:“曉蘭,我道歉,你不要生氣了。”
她逆來順受一般,從口袋里面掏出十塊錢,遞給徐曉蘭:“剛剛,文斌是太著急了,他不是有意要傷害你,這錢你拿去處理傷口吧?!?/p>
陳文斌想要把徐慧的手收回來。
徐曉蘭卻冷眼掃了那張十塊錢說道:“徐慧,我這個傷口,你以為十塊錢就可以處理得了嗎?”
陳文斌怒不可遏地盯著徐曉蘭:“你敢跟我要錢?”
徐曉蘭抬眸,眼里是從未有過的清冷:“怎么,我們現在有什么關系嗎?你撞到我,難道我不應該要賠償?”
徐慧一副戰戰兢兢,又從口袋里摸出了十塊錢:“一共二十塊,我身上的錢不多,只有這么多了,都給你?!?/p>
她這么小心翼翼,這么討好徐曉蘭,陳文斌在旁邊看得心口發疼,他摟住徐慧:“你不用對她這么低三下四,小心說話的,你是……”
她的身份不知道要比徐曉蘭尊貴多少。
徐曉蘭和徐慧兩人都看著陳文斌。
是什么?
陳文斌被她們看得頓了一下,這才說道:“你也是這個家的一分子,你和她是平等的!”
他斂了下眸子,徐慧認回自己的親生父母還要等幾年,現在說太早了。
徐慧心里高興得快瘋了,出二十塊錢,能讓陳文斌打從心眼里疼惜她,以后處處為她做主,可太值了。
她柔柔弱弱地說道:“我知道,以后有你疼愛我,現在就讓我為曉蘭做最后一件事吧!”
她有些不甘地看著徐曉蘭的衣服,徐曉蘭的衣服料子都是最好的,雖然自己也有同等的料子,但是她自己的做廢了,不敢拿出來穿。
見徐曉蘭收下了徐慧的錢,陳文斌怒目說道:“現在你滿意了吧?錢已經賠償給你!”
說著,他摟著徐慧出去了。
他也不怕這20塊錢給徐曉蘭,她的錢最后不得都要給自己。
等這兩天她氣消了,除了這點錢還有她的存折,都得乖乖地交給自己。
徐曉蘭將錢裝進兜里。
雖然她不知道陳文斌從哪里弄的錢,搞了三轉一響給徐慧。可上一輩子這個時候,陳文斌的老爹陳敬之剛剛恢復原級別,安排到外交部,屬于“恢復原級別,安排新崗位?!?/p>
事實上,每一步都需要打點,都需要人脈,到處都要用到錢。
而且,陳文斌想調進外交部,這個時候也要用錢。
而陳敬之剛剛從牛棚被調回來,陳家現在一貧如洗。
上一輩子要不是她把存折給了陳文斌,把擺地攤所賺的錢都拿去貼補家用,陳家根本就維持不了日常的生活。
現在,徐慧把她的二十塊錢給自己,除非她藏有很多私房錢,不然……
不過那已經不關自己的事了。
徐曉蘭收回思緒,從抽屜里拿出了止血繃帶。
重活一世,搞錢才是最重要的。
她翻了一下桌子上的日歷。
10月3日。
陳文斌離開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徐曉蘭沒出來送他,看來是躲在角落里哭了。
要不是她的性子太烈,欺負徐慧,他也不至于對她這么失望。
而就在這個時候,兩輛罩著紅綢的解放牌大卡車,一前一后地停在徐家院門口。
瞬間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
陳文斌的腳步也猛地頓住,皺眉看去,只見車上跳下來四個身姿筆挺的警衛員。
為首的警衛員彭哲手里還捧著一份燙金的聘禮清單,揚聲喊道:“徐曉蘭同志,江家給你送聘禮來了,勞煩開門清點。”
他的話才剛說完,卡車擋板“嘩啦”地被拉開了,第一輛車上面滿滿當當地擺著全套的實木家具。
油光锃亮的雙人床,雕花大衣柜,帶鏡子的梳妝臺,四方八仙桌,配六把椅子,還有五斗柜,高低柜……一件件用紅布蓋著,光看那厚實的木料就是上等貨。
有眼尖的鄰居湊過來,嘴里嘖嘖稱奇:“乖乖喲,72條腿,還是頂配版的呀。”
第二輛車,更是堆滿了眼下的硬通貨:上海牌手表,蝴蝶牌縫紉機,永久牌自行車,紅燈牌收音機……
“我滴個乖乖喲,三轉一響,全是嶄新的呀?!眹^的人嘖嘖稱奇。
“看,上面還有供銷社的封條。”
還有幾匹綢緞,十斤紅糖,二十斤桂圓,兩罐稀罕的軍用罐頭,和一塊人參……
“我的個天哪,江家這是把半條街的好東西都搬來了吧?這聘禮,比咱們書記的兒子結婚還體面啊。”
陳文斌聽著大伙討論的聲音,只覺得腦袋嗡嗡嗡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