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灣的片場,空氣中總是彌漫著一種特有的快節(jié)奏。
巨大的廢棄工廠被改造成了陰森壓抑的泰國監(jiān)獄,到處都是說著粵語的工作人員在奔走呼喝。
燈光師在調試頂棚的白熾燈,道具師在往墻上潑灑做舊的污漬。
幾個港圈的老戲骨正圍坐在一起,用流利的粵語聊著賽馬和股票。
江海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礦泉水瓶,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雖然他是男二號,但這畢竟是港圈主導的劇組。
語言的隔閡和圈子的壁壘,像是一道無形的墻。
那些老前輩們雖然禮貌,但并沒有太多與其深交的**。
“這就是那個內地來的新人?”
“聽說是鄭導欽點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料。”
“靚仔是靚仔,但太嫩了點吧!”
“呵呵!我看過那個酒劍仙視頻,硬性條件的確不錯,但是這軟實力……不好說啊!”
“……”
偶爾飄進耳朵里的竊竊私語,讓江海心中無奈一笑。
這就是現(xiàn)實,在實力未完全展現(xiàn)之前,你是融不進那個圈子的。
就在這時,一只大手猛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嘿!哥們兒!愣著干啥呢!”
江海回頭,只見吳驚穿著一身臟兮兮的戲服,滿頭大汗,卻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作為這里為數(shù)不多的內地演員,他看到江海就像看到了親人。
“驚哥。”
江海笑著打招呼。
“別叫驚哥,叫驚子或者老吳都行!”
“剛才我看你一個人在這發(fā)呆,是不是聽不懂那幫鳥語?沒事,哥罩著你!想當年我剛來港灣混的時候,比你還慘,天天聽他們講那些,我腦袋都大了!”
“而且他們還排外……現(xiàn)在你的環(huán)境好多了。”
吳驚是個自來熟,一屁股坐在江海旁邊的道具箱上,開始滔滔不絕。
還沒等江海說話,吳驚的話匣子就關不上了。
“兄弟,聽說你練過?我也練過!但我跟你說,我以前拍那軍旅片的時候,那才叫真刺激!”
“坦克里是沒有后視鏡的,你見過坦克漂移嗎?你見過直升機在你頭頂兩米的地方懸停嗎?”
“還有那種真槍實彈的爆破,轟的一聲,泥點子直接崩嘴里,龍國的蚯蚓我吃了大半,現(xiàn)在的動作片啊,太軟了!等以后有機會,我要自己導一部,就拍那種純爺們的!真刀真槍干!”
吳驚眉飛色舞。
正說著,吳驚突然看到那邊的道具組擺放的位置不對。
“哎哎哎!那個誰!道具!那個鐵桶不能放那兒!”
吳驚蹭地一下跳起來,直接沖過去指揮:“待會兒托尼·賈要從上面跳下來,你放那兒不是絆腳嗎?往左邊挪半米!還有燈光,那邊的光太硬了,給個柔光板!”
現(xiàn)場的副導演都愣住了,看著吳驚在那兒上躥下跳,指揮若定,甚至比鄭寶銳還像個導演。
“好!就這樣!完美!”
吳驚指揮完,心滿意足地跑回來,對著江海嘿嘿一笑:“職業(yè)病!職業(yè)病!看著不對勁我就難受。”
“驚哥,你這不僅是演員,還是全能型人才啊!以后要是當導演,絕對能成大事。”
江海哭笑不得地。
“借你吉言!”
吳驚哈哈大笑,那種社交悍匪的屬性,硬是把江海周圍那種孤立無援的氣場給沖散了。
“好了!各部門準備!”
這時,鄭寶銳導演拿著大喇叭喊道:“第一場戲,高晉出場!監(jiān)獄巡視!閑雜人等退散!”
“江海,去換裝!十分鐘后開拍!”
“收到。”
江海深吸一口氣,將水瓶遞給王長令,轉身走向化妝間。
……
十分鐘后。
原本嘈雜喧鬧的片場,隨著一聲“ACtiOn”,瞬間安靜了下來。
巨大的鐵閘門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緩緩向兩側打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了那扇門后的黑暗深處。
噠!
噠!
噠!
清脆、富有韻律的皮鞋聲,在空曠的監(jiān)獄走廊里回蕩。
先是一雙擦得锃亮的一塵不染的皮鞋邁了出來,緊接著,是筆挺的黑色西裝褲腿。
當那個身影完全走出陰影,站在慘白的頂燈下時。
整個片場,出現(xiàn)了幾秒鐘的死寂。
江海!
哦不,是典獄長高晉!
他穿著那一身仿佛焊死在身上的黑色高定西裝,里面是雪白的襯衫,領帶打得一絲不茍。
江海動作優(yōu)雅,特地松了松領帶。
頭發(fā)梳成大背頭,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
他手里拿著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捂著口鼻,眼神嫌惡地掃過周圍那些渾身污垢的犯人和獄警。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有著嚴重潔癖的貴族,誤入了一個骯臟的豬圈。
但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氣息,卻比這監(jiān)獄里最兇惡的犯人還要恐怖。
那是絕對的秩序,絕對的掌控,以及絕對的……
冷血!!!
監(jiān)視器后。
鄭寶瑞死死盯著屏幕,手里的對講機都忘了拿起來。
“對了……就是這個味兒!”
他在心里狂吼。
這就是他想象中的畫面!
甚至比他想象的還要完美!
那種極度的反差感,那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頭皮發(fā)麻的壓迫力,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反派登場!
片場側面。
原本還在跟武行吹牛的吳驚,此時也閉上了嘴。
他看著場中的江海,眼睛微微瞇起,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好家伙……”
吳驚喃喃自語:“這小子……有點東西啊~剛才還是個鄰家弟弟,這一穿上西裝,怎么跟變了個人似的?這眼神,看得我想揍他,但又有點……發(fā)毛。”
另一邊,正在熱身的托尼·賈也停下了動作。
作為頂尖的泰拳高手,他對危險的感知最為敏銳。
當江海走出來的那一刻,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了。
那是一種遇到了同類,甚至遇到了更高級掠食者的本能反應。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的戰(zhàn)意。
“厲害。”
托尼·賈用生硬的中文吐出兩個字。
而周圍那些原本對江海愛答不理的港圈老戲骨們,此刻也是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互相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他們看完了劇本,原本還在懷疑一個內地新人能不能撐起這個大反派的氣場。
現(xiàn)在,不需要懷疑了!
太像了。
那種斯文敗類的氣質,簡直就是從劇本里摳出來的。
“CUt!好!”
鄭寶瑞興奮地喊停:“這條過了!江海,保持這個狀態(tài)!”
隨著導演喊卡,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稍稍散去。
江海松了領帶,又變回了那個謙遜的年輕人。
但這一次。
當他走下場時,待遇完全變了。
那幾個之前只顧著聊天的老戲骨,主動微笑著對他點頭致意。
“靚仔,眼神不錯啊。”
“后生可畏,這西裝穿得有型!”
“你好!以后可以多來港圈混啊,你這條件在內地真可惜了!”
“……”
幾位老戲骨打招呼,古天勒也湊了過來,讓他多來港圈走走。
吳驚更是直接沖上來,給了他胸口一拳。
“行啊老江!你這變臉絕技跟誰學的?剛才那一瞬間,我都想掏槍崩了你了!”
“但是啊,你還得練,我跟你說,當年我出道的時候也是這樣,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