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桌上k姐的手機震動。
屏幕上閃爍著“金萬豪”三個字。
K姐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鍵。
“喂,蔡總,別來無恙啊。”
“聽說唐仁最近遇到點小麻煩?我可是很掛念你這位老朋友呢!”
電話那頭傳來戲謔的男聲。
K姐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卻努力維持著平靜:“金董有話直說。如果是談收購,我已經給過答復了。”
“哎呀,收購那是公事。咱們可以談談私事嘛。”
“今晚八點,半島酒店,2008號房。在下在那兒備了薄酒,想請蔡總敘敘舊……”
“只要蔡總肯賞光,讓我高興了……這《仙劍》發行遇到的那點‘小誤會’,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嗎?甚至那三千萬的收購款,還能再談談,變成五千萬融資也不是不可能。”
金萬豪笑得意味深長。
話里的暗示,已經**裸到了極點。
什么“敘舊”,什么“陪高興”!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這就是明碼標價的**交易!
K姐沒有罵人,也沒有摔手機。
她只是死死地咬著下唇,咬得那一抹鮮艷的口紅都有些花了。
作為唐仁的掌舵人,她本該即使面對刀山火海也不眨眼。
但此刻,面對這無恥的羞辱,她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良久。
掛斷電話,手機“啪”地一聲掉在桌面上。
K姐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癱坐在椅子上。
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怡儂……你真的要去?”
李國離猛地站起身,一臉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他和蔡怡儂搭檔多年,知道這個女人有多驕傲。
“我不去又能怎么樣?!”
K姐猛地抬起頭。
那雙總是精明強干的眼睛里,此刻布滿了紅血絲,那是被逼到絕境的崩潰。
“老李,你看看外面!”
她指著辦公室的大門,聲音嘶啞:“這棟樓里有三百多號員工!燈光、攝影、后期、宣發……他們都指望著公司發工資養家糊口!《仙劍》壓了我們兩千五百多萬的資金!如果這部劇死了,唐仁就破產了!他們都要失業!”
“這筆買賣,難道不劃算嗎?”
李國離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說不值得!
想說人要有骨氣。
可是面對幾百個家庭的生計,面對即將崩塌的唐仁帝國,這種骨氣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這就是娛樂圈。
光鮮亮麗的聚光燈下,是發爛發臭的淤泥。
權色交易、潛規則、資本的霸凌……
這些平時只存在于傳聞中的黑暗,此刻就這樣血淋淋地擺在他們面前。
江海一直坐在沙發角落里,始終沒有說話。
背脊的一股寒意讓他頭皮發麻。
他有系統,有外掛。
他以為自己可以憑實力碾壓一切。
但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見識到這個圈子最黑暗的一角。
“你們走吧。”
K姐站起身,走到鏡子前開始補妝。
她的動作機械而麻木,像是在給一具即將獻祭的祭品做最后的修飾。
“這件事,爛在肚子里。誰也不許說出去。”
她的聲音恢復了冷硬,那是為了掩飾內心破碎的最后偽裝。
李國離紅著眼眶,深深地看了老搭檔一眼,最終長嘆一聲,轉身向門口走去。
江海站起身,看著那個背對著他們的女人。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要在一年內把他捧成頂流的女強人,此刻的背影竟顯得如此單薄蕭索。
“K姐……”
江海想說什么,卻又覺得任何語言都是多余的。
“走!”
K姐沒有回頭,聲音嚴厲。
江海咬了咬牙,轉身跟上李國離。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
李國離靠在墻上,從兜里掏出一盒煙。
手抖了好幾次才點著。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臉。
“江海,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怡儂她是……為了唐仁。”
李國離聲音低沉。
“我知道。”
江海靠在對面的墻上,眼神黯然。
就在這時。
“篤篤篤。”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丁柏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手里還拿著一疊文件,神色匆忙而怪異。
“李導!江海!你們在這兒太好了!”
丁柏喘著粗氣,看了一眼緊閉的總裁辦大門,壓低聲音說道:“樓下……樓下前臺來了個人,點名要見江海。”
“見我?”
“我現在沒心情見粉絲,讓保安打發走吧。”
江海眉頭一皺。
“不是粉絲!也不像是狗仔!”
“是個小姑娘,看著也就十**歲的樣子,背著個書包,穿得跟個學生似的。她說……她說她能解決《仙劍》播出的問題!而且口氣很大,說必須要見到江海本人,否則就讓我們后悔一輩子!”
丁柏急切地擺擺手,表情有些古怪。
“學生?”
江海和李國離對視一眼,都愣住了。
一個學生,能解決唐仁的生死危機?
這不是開玩笑嗎?
江海的第一反應。
難道是劉一菲?
那個丫頭為了幫自己,偷偷跑來了?
“是茜茜嗎?”
江海立刻問道。
“不是!劉一菲我還能不認識嗎?”
丁柏搖搖頭。
“那是……劉品煙?”
“也不是!劉品煙剛還在群里發消息問你呢。”
丁柏急道。
“是個生面孔!長得挺清秀的,戴著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文文靜靜的,但這口氣……真的太大了。”
江海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不是劉一菲,不是劉品煙。
而且丁柏作為導演助理,圈子里的人大部分都認識。
既然他說是個生面孔,那就絕對不是圈內人。
一個學生模樣的女孩,指名道姓要見自己,還揚言能破局?
這劇本……
怎么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請她上來。”
江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