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王宮廣場。
巍峨的黑色宮殿如同巨獸盤踞,長長的階梯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此時。
廣場上數百名群演被驅趕著入場,按照要求站好位置。
這里正在準備拍攝一場南詔國的戲份。
“都給我精神點!別像是沒吃飽飯一樣!”
“那個舉旗的,歪了!”
拿著大喇叭的執行導演站在高臺上。
江海站在隊伍的第三排,屬于一個比較靠前的位置。
憑借著系統賦予的“軍人直覺”,他站得筆直。
哪怕是在三十九度的高溫炙烤下,也紋絲不動。
汗水流進眼睛里,他連眨都不眨一下。
這種鶴立雞群的表現,很快就讓他和周圍那些東倒西歪的群演區分開來。
不過,江海現在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人群,看向了大殿前方的監視器區域。
那里,坐著幾個穿著現代服裝的人,應該是導演組。
而在他們旁邊,站著一個高大威猛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繁復詭異的黑紅色長袍,頭戴高冠,滿臉的大胡子顯得威嚴而猙獰,一雙眼睛不怒自威。
徐錦疆!
《仙劍》里的大反派,拜月教主!
江海一眼就認出了這位老戲骨。
此時的他,正在和導演交流著什么,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場。
那就是演技,經過無數鏡頭打磨出來的明星味。
“這就是氣場嗎……”
江海瞇起眼睛,心中不僅沒有畏懼,反而涌起一股強烈的戰意。
在原來的劇本里,拜月教主是一個悲劇色彩濃厚的哲學家反派。
而今天這場戲,看周圍的布置和群演的規模,似乎是拜月教主在此蠱惑人心的一場大戲。
“各部門準備!”
就在這時,場記的聲音響徹全場。
“現場收音!全場安靜!”
“3,2,1!ACtiOn!”
隨著打板聲落下,原本亂糟糟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站在高臺上的徐錦疆,緩緩轉過身來。
那一刻,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個和藹的大胡子大叔,而是想要重塑世界的瘋子。
他張開雙臂,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世人皆愚昧,只有真理,才能拯救蒼生……”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幾百名群演都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這就是頂級演員的壓迫感。
大多數群演被這氣場一壓,本能地想要縮脖子。
但江海沒有。
“各單位注意,南詔國兵變,第一次沖鋒!”
“ACtiOn!”
隨著場記的一聲打板,擴音器里傳來了李國離導演威嚴的聲音。
“殺!”
幾十名穿著紅黑甲胄的群演像一群沒頭蒼蠅一樣沖向臺階。
塵土飛揚,看似熱鬧,實則散亂。
江海夾在人群中間。
展現出老兵特有的沖鋒姿態。
“卡!卡!”
“停!”
沒沖出二十米,大喇叭里就傳來了李導憤怒的喊停聲。
所有群演茫然地停下腳步,面面相覷。
監視器棚里。
李國離導演眉頭緊鎖,一把摘下頭上的遮陽帽,煩躁地扇了扇風。
他盯著回放的監視器畫面,連連搖頭。
“完全不行!”
李導指著屏幕,對身邊的副導演徐明遠抱怨道:“這叫沖鋒嗎?這叫趕集!一個個軟手軟腳的,哪有點正規軍的樣子?”
徐明遠苦笑了一下,低聲道:“李導,這么熱的天,群演們確實有點遭不住。而且都是臨時找來的,沒什么底子。”
“沒底子不是理由!我要的是氣勢!”
李導手指在桌子上敲得咚咚響。
“南詔國的兵那是狂熱信徒,是為了拜月教主可以去死的死士!你看看他們,那個領頭的,跑起來像個鴨子,這畫面怎么用?”
一邊說著,李導一邊煩躁地回放剛才那條并不滿意的片子。
畫面一幀幀倒退,暫停。
忽然!
李導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目光略過了那個跑得像鴨子的領隊,定格在了畫面右后方的一個身影上。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兵。
在周圍人要么漫不經心、要么用力過猛顯得猙獰滑稽的時候。
只有這個人不一樣。
他雖然只是跟在后面,但那雙眼睛,隔著低像素的監視器屏幕,都能讓人感受到一股寒意。
那是一種極度的專注和冷漠,仿佛他手中拿的不是道具木棍,而是一把飲血的長矛。
他在奔跑時,上身極穩,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一樣。
那種肅殺感,要透出屏幕。
“等等。”
李導瞇起了眼睛,身體前傾,湊近了屏幕:“老徐,你來看這個。”
徐明遠湊過來一看,也是愣了一下:“嚯,這群演眼神可以啊。這身段,練過?”
“不僅是練過。”
李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在這一行干了三十年,眼光毒辣。
“這種人身上有戲。你看他,雖然不在C位,但因為他的存在,那一片亂糟糟的群演看起來都稍微像樣了一點。這叫氣場。”
李導當機立斷,抓起對講機:“丁柏!丁柏在哪?”
正在現場維持秩序的導演助理丁柏連忙跑過來:“李導,我在。”
“去,把那個領頭的給我撤了。換人。”
李導指了指屏幕上那個定格的身影。
“把這個小伙子給我調到最前面去,讓他領隊喊口號。告訴他,我要剛才那個勁兒,保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