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家老宅院里。
老槐樹下。
此刻正坐著三個中年婦女。
為首的是江海的二嬸,手里抓著一把瓜子,瓜子皮嗑得滿地都是。
“大嫂啊,不是我說你。海娃子現在是有出息了,聽說在網上那是紅得發紫,還要演大電影。但越是這樣,這后院越得起火啊!”
“那娛樂圈是什么地方?大染缸!”
“那些女明星一個個精得跟鬼似的,海娃子那種老實孩子,如果被騙了,那錢可就都打水漂了!”
“這時候,就得找個知根知底,能過安穩日子的好姑娘幫他把家守住!”
二嬸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啐,一臉的憂國憂民。
“他二嬸,海娃子的事兒他自己有主意。我們這當老人的,不好插手。”
江母正在擇豆角,聞言只是笑了笑,手上的動作沒停。
“哎喲大嫂,你這就不懂了!這叫把關!”
“大嫂你看看,這是我娘家那邊的侄女,叫春花。雖然個子不高,人也壯實了點,一百六十斤吧,但那是富貴相啊!一看就好生養,以后肯定能給老江家生個大胖孫子!”
“而且人家有力氣,以后海娃子要是忙,家里的地她一個人就能種了!”
旁邊一個胖胖的遠房表姑也湊了上來,神神秘秘地從兜里掏出一疊照片。
江母瞥了一眼那照片,照片上的姑娘皮膚黝黑,膀大腰圓,看著比江海還能打。
她沒接話。
“如果不喜歡壯的,還有這個!”
二嬸不甘示弱,又甩出一張照片:“這是隔壁村的阿芳。雖然黑了點,牙有點齙,但人家是過日子的一把好手,彩禮要得少,只要二十萬!”
“而且說了,只要海娃子肯要,她愿意跟著去大城市負責給海娃子做飯洗衣服,這就是免費的保姆啊!”
江母聽著這些話,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這哪里是介紹對象?
這分明是看江海出名了、有錢了,想把自己家那些嫁不出去的親戚硬塞進來,好跟著沾光吸血。
“他二嬸,表姑。”
江母放下豆角,語氣稍微硬了一些:“這些姑娘確實都是好人,但跟海娃子……怕是聊不到一塊去,這事兒以后別提了。”
“大嫂,你這就有點飄了啊!”
二嬸臉色一沉,陰陽怪氣地說道:“海娃子才紅了幾天啊?你們這就眼高于頂了?我告訴你,那種女明星你們想都別想,人家看不上咱這窮山溝!還得是咱們這種實在人靠譜……”
“媽,我回來了。”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
江海背著雙肩包,站在門口。
“哎呀!海娃子回來了!”
二嬸眼睛一亮,剛才的陰陽怪氣瞬間變成了諂媚的笑臉,瓜子也不嗑了,直接撲了上去。
“哎喲我的大侄子!快讓二嬸看看!哎呀,這大網紅的氣派就是不一樣啊!”
幾個親戚瞬間把江海圍在了中間。
江海不動聲色地避開二嬸想要摸他胳膊的手,禮貌地點了點頭:“二嬸,表姑。好久不見。”
“海娃子啊,二嬸正跟你媽說你的終身大事呢!”
“你看你現在事業上升期,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哪行?二嬸手里有個小姑娘,叫小麗,個子高,一米六五呢!雖然長相普通了點,也就是大眾臉,但人家會做飯,還學過那個什么……會計!”
“正好能幫你管錢!”
二嬸也不見外,直接把話題引到了正題上。
二嬸越說越興奮,仿佛江海已經答應了似的。
“海娃子你聽二嬸的,那些女明星都是花瓶,中看不中用。這小麗可是實實在在過日子的,今天二嬸就把她叫來你們見見?”
江海聽著這些話,心里一陣惡寒。
“二嬸,不用了。”
“我現在工作很忙,沒精力談這些。而且……我也沒打算找人管錢。”
江海放下背包,婉拒道。
“哎呀你這孩子怎么不聽勸呢!”
二嬸急了,伸手就要去拉江海。
“江海哥,行李有點重,能不能幫我拿一下?”
就在這時。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忽然從江海身后傳來。
只見一個穿著淡藍色碎花長裙,戴著一頂草編遮陽帽的女孩,正有些吃力地提著一個粉色的小行李箱,站在門檻外。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白皙精致的臉龐。
沒有濃妝艷抹,只有素面朝天。
但那精致絕倫的五官,那如墨般的長發,那雙清澈如水又帶著一絲怯生生的大眼睛。
還有那股子渾然天成、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氣質……
這哪里是十里八鄉的姑娘能比的?
這簡直就是畫里的仙女走出來了!
二嬸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表姑手里的照片“啪嗒”一聲掉進了雞屎堆里。
“這……這……”
二嬸結結巴巴地指著劉一菲,話都說不利索了。
“二嬸,介紹一下。”
“這是我朋友,也是我劇組的搭檔,劉一菲。她來這里體驗生活。”
江海走過去,自然地接過劉一菲手中的箱子,然后對著呆若木雞的眾親戚說道。
“阿姨好,各位長輩好。”
“打擾大家了。”
劉一菲有些羞澀,聲音軟軟糯糯。
這一聲“阿姨好”,直接把江海的母親喊回了魂。
江母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姑娘,再看看自家兒子那挺拔的身姿,心里那個激動。
“哎!哎!好閨女!不打擾,不打擾!”
“快進來!外面熱!海娃子,還不快給人倒水!”
江母把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快步走過去,臉上笑開了花。
二嬸和表姑此時站在一旁,看著人家那皮膚,那身段,那氣質,再想想自己剛才推銷的那些“歪瓜裂棗”,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
簡直無地自容!
“那個……大嫂啊,家里還有衣服沒曬,我……我就先走了。”
二嬸灰溜溜地往外走。
“我也是,家里的米飯要糊了。”
表姑撿起地上的照片,揣進兜里,逃也似地離開了。
院子里終于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