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日上三竿。

某五星級酒店，至尊豪華套房。

房間里混合著某種不可言說的糜爛氣息。

大床上，一片凌亂。

一只白皙卻缺乏緊致感的手臂從被下伸了出來。

她慵懶地在空中抓了抓。

隨后，楊瑩瑩那張帶著宿醉紅暈的臉從枕頭里探了出來。

她翻了個身，纏上了身邊男人的胳膊。

“凱哥……幾點了啊……”

楊瑩瑩的聲音甜膩得發齁。

她身上只著寸縷，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毫不在意地在男人身上蹭。

王凱靠在床頭，并沒有立刻理會懷里的尤物。

他也是剛醒，眼袋有些浮腫，正瞇著眼點燃了一支煙。

“十一點了。”

王凱吐出一口煙圈。

手掌漫不經心地游走。

“怎么，還沒睡夠？”

雖然名義上王凱是楊瑩瑩的經紀人，是盛世娛樂的高層。

但也是彼此發泄**的“**伙伴”。

“昨晚被你折騰得散了架，哪能睡夠嘛……哎呀，不想起，一想到要去片場就煩。”

楊瑩瑩嬌哼一聲。

“今天不是沒你的通告嗎？《仙劍》那邊你都鬧翻了。”

王凱瞥了她一眼。

“我說的是那部新接的古偶，《亂世狂妃》。”

“本來導演說要讓我也去野外取景，說什么大漠風光。我才不去呢！”

楊瑩瑩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說到這，她得意地笑了起來：“幸好我聰明，讓統籌把我的戲份全改成了綠幕。到時候讓他們去沙漠里吃沙子，我在棚里吹著空調就把錢賺了。”

“后期摳個圖不就行了？反正那幫傻粉絲只看臉，誰管背景真不真。”

“摳圖？”王凱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你倒是會省事。不過也對，現在的市場就是這樣，快餐時代，流量為王。只要你的臉在，粉絲就會買單。劇組省了差旅費，你省了力氣，還能多接兩個商務，一舉三得。”

“就是嘛！哪像那個李國離，死腦筋！”

“那個江海也是個傻叉，為了個破角色在那練死練活的。我隨便擺兩個pOSe，片酬就是他的幾百倍！”

楊瑩瑩恨恨地罵道。

提到江海，楊瑩瑩眼中的怨毒之色一閃而過。

但很快，她又被那種“輕松賺大錢”的優越感所淹沒。

這就是她的生存哲學。

醉生夢死，撈完就跑！

至于藝術？

那是窮人才談的東西。

王凱抽了一口煙，并沒有接話。

他雖然也信奉流量變現，但心里其實比楊瑩瑩清楚，這種“摳圖劇”是在透支未來。

不過那又怎樣？

只要現在能從資本市場里撈到錢，管他以后。

他隨手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習慣性地打開“抖海”短視頻。

想看看今天的熱搜風向，順便檢查一下昨天買的水軍有沒有把那個江海徹底踩死。

“讓我看看，那個窮跑龍套的現在是不是已經被罵得退圈了……”

王凱冷笑著。

然而，下一秒。

他的手指僵住了。

屏幕上自動播放的第一條視頻，不是什么搞笑段子，也不是什么美女熱舞。

而是一陣凄厲的風聲。

“御劍乘風來，除魔天地間！”

那聲音沙啞、蒼涼。

卻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瞬間在寂靜的房間里炸響。

王凱瞳孔猛地一縮。

視頻里，那個衣衫襤褸的道人，在狂風中劍出如龍。

那眼神，那身段，那股子要把天都捅個窟窿的豪氣，即使是隔著屏幕，都讓王凱這個見慣了娛樂圈形形色色演員的老油條感到一陣心悸。

那是真的……

演得好。

好到讓他這個想黑這人的人，都找不到噴點。

“這……這是那個江海？”

王凱嘴里的煙灰掉在了被子上，燙出了一個洞，但他渾然不覺。

視頻下方的數據更是觸目驚心。

點贊：260W

評論：12W

轉發：50W

熱搜詞條更是像血一樣刺眼。

#酒劍仙本仙# （爆）

#江海演技封神# （熱）

#全網欠江海一個道歉# （新）

“怎么可能……”

王凱的手有些發抖。

他太懂數據了，這絕對不是刷出來的。

這是真正的現象級爆款！

“凱哥，怎么了？”

趴在他胸口的楊瑩瑩感覺到了男人的僵硬。

她疑惑地抬起頭，順著王凱的目光看向手機屏幕。

當她看清那個視頻，看清下面那些瘋狂贊美的評論時，她那張原本慵懶嫵媚的臉，瞬間變得扭曲起來。

“這……這是怎么回事？！”

楊瑩瑩尖叫出聲，一把搶過手機。

“天吶，這演技絕了！之前誰說他是暴徒的？我看是有心機婊陷害吧！”

“就是，看這面相就是個有故事的大叔，怎么可能打女人？肯定是那個楊某某作妖！”

“感謝楊瑩瑩罷演！不然我們就要錯過這么好的酒劍仙了！她是《仙劍》的大功臣啊（狗頭）！”

“堅決抵制作妖女星！支持實力派江海！”

“……”

每一條評論，都像是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楊瑩瑩的臉上。

她花了幾十萬買的水軍，原本是想把江海噴到退圈。

結果現在？

這些水軍的言論被淹沒在真實網友的唾沫星子里，甚至反而成了江海“美強慘”人設的墊腳石！

“不！這不可能！”

楊瑩瑩氣得渾身發抖，美甲差點把手機屏幕戳破。

“這視頻肯定是P的！是特效！他一個群演怎么可能有這種演技？還有這些評論，肯定是唐仁買的！王凱！你說話啊！你不是說盛世娛樂那邊會出手嗎？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她慌了。

真的慌了！

她原本以為江海只是個任她揉捏的螞蟻。

但現在的輿論風向已經完全變了。

“你閉嘴！”

王凱煩躁地奪回手機，狠狠地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公司那邊剛才給我發消息了。”

“唐仁的蔡怡儂親自下場了。他們不僅沒放棄江海，反而給了他S級藝人的待遇。現在全網的營銷號都在推這個視頻，這是要把他打造成今年的新人王！”

王凱咬著牙說道。

“而且……”

王凱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楊瑩瑩：“因為你的那些水軍之前罵得太狠，現在反噬來了。網友們開始扒你的皮了，你以前軋戲、摳圖、耍大牌的黑料，正在被人打包往外發。”

“什么？！”

楊瑩瑩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那是她的命根子啊！

如果人設崩塌，她的那些代言，那些只要露露臉就能賺幾百萬的通告，全都要完蛋！

一種前所未有的仇恨和恐懼涌上心頭。

“江海……江海！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他算個什么東西！憑什么踩著我上位？這熱度本來應該是我的！是我花錢買的熱搜！是他偷了我的流量！”

楊瑩瑩從床上跳起來，像個瘋婆子一樣抓著頭發尖叫。

她覺得是自己花錢炒作了這件事，結果最后紅的卻是江海。

這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王凱！你想辦法啊！”

“你是金牌經紀人！你背后是盛世娛樂！你不能看著那個小癟三這么欺負我！你要封殺他！讓他身敗名裂！”

楊瑩瑩撲過去，死死抓著王凱的胳膊。

王凱被她晃得心煩意亂。

封殺？

說得輕巧！

現在江海背后站著唐仁，再加上這鋪天蓋地的路人緣。

誰敢在這個時候封殺他？

那就是跟全網觀眾作對！

而且，王凱心里也清楚，這次是他們踢到鐵板了。

江海不僅有演技，更有腦子。

那一手“自證清白”的視頻，時機卡得太準了。

這哪里是個新人？

這簡直是個操盤的老手！

“夠了！”

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除了撒潑毫無用處的女人。

王凱積壓了一早上的怒火和郁悶終于爆發了。

他猛地一揮手，把楊瑩瑩甩在床上。

“你除了會叫喚還會干什么？當初要不是你在片場非要裝逼打人，會有今天這破事嗎？”

王凱雙眼赤紅，呼吸急促。

“想辦法？老子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你閉嘴！”

王凱低吼一聲，猛地撲了上去。

他狠狠地掀起被子，將那個還在咒罵的女人蓋住。

“既然你這么有精力，那就別浪費了！”

“唔……王凱！你瘋了……放開我……我要弄死江海……唔！”

被子下。

女人的咒罵聲，逐漸變成了含糊不清的嗚咽和變了調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