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

鏡頭給到年輕的胡亥演員。

“朕雖然年幼，但馬和鹿還是分得清的！”

“這明明是一頭鹿嘛！師父，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龍椅上。

飾演胡亥的年輕演員梁俊，努力克服著剛才被“鹿驚”和江海眼神所帶來的雙重壓力，強撐著帝王的架子，指著那頭梅山鹿說道。

江海站在臺階下，微微欠身。

那種恭敬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讓人心驚。

“陛下。”

“您日理萬機，是不是太累了？所以眼花了？這明明……就是一匹馬啊！”

他抬起頭，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哄小孩。

“放肆！”

文開大臣跨出一步，胡子氣得亂顫，指著趙高怒斥道：“趙高！你大膽！陛下乃是天子，耳聰目明，金口玉言！你竟敢當眾污蔑圣聰，顛倒黑白！這是欺君犯上！是死罪！”

面對這雷霆之怒，江海卻只是微微一笑。

他緩緩轉過身。

目光掃過那兩列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的文武百官。

“既然文大人堅持這是鹿，而咱家覺得這是馬……”

“那不如，請各位大臣也來議一議，給陛下一個準確的答案。也好讓陛下看清楚，誰才是真正的忠臣，誰又是……”

“眼拙的庸才。”

江海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大殿里清晰回蕩。

他伸出手，指向兩邊。

“認為此物是馬的，就請站在咱家這邊，認為此物是鹿的，就請站在文大人那邊。”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陷入了死寂。

氣場定格。

江海一個人站在那里，卻仿佛身后站著千軍萬馬。

那種無形的威壓，像是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群演們一個個汗流浹背，甚至有些腿肚子都在打轉。

“這……這也太可怕了吧？”

“這就是影帝級的演技嗎？我感覺我要是站錯了隊，真的會被趙高大人拉出去分尸啊！那個眼神太嚇人了！”

“別說話了，趕緊站隊吧！保命要緊！”

“……”

角落里的幾個群演忍不住竊竊私語，聲音都在發抖。

隨著一陣衣料摩擦的悉悉索索聲，原本整齊的隊伍開始動搖。

一個！

兩個！

十個！

大部分大臣，最終選擇站在了江海的身后。

就連混在人群中的胡哥，也按照劇本設定，眼神復雜地嘆了口氣，默默地站在了“馬”的那一邊。

這既是劇情需要，也是對兄弟淫威的一種妥協。

算是個黑色幽默的小彩蛋。

最后，只剩下那一小撮堅持真理的大臣，孤零零地站在文開大人身后。

江海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文大人，你看，公道自在人心，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是對的。”

“陛下，請您再仔細看清楚。這……到底是馬，還是鹿？”

他轉過身，看著那一小撮人，語氣輕柔。

隨后，他再次面向胡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胡亥身上。

飾演胡亥的小演員梁俊，此刻已經完全入戲了。

他看著那一群低著頭的大臣，看著那個雖然笑著卻讓他感到窒息的師父趙高，又看了看那頭無辜的鹿。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崩塌了。

這么多人都說是馬……

難道真的是我看錯了？

“這么多人……都說是馬……”

“難道……難道真的是我梁俊看花了眼？”

梁俊喃喃自語。

眼神迷茫，完全是本能的反應。

這句梁俊，是他自己的本名。

但在這種極度緊張和壓抑的氛圍下，他竟然不知不覺地說了出來，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這就是江海帶戲的恐怖之處。

讓對手演員忘記了自己是在演戲，完全沉浸在了那種被操控的恐懼中。

“卡！”

“過！太棒了！這一條簡直完美！”

蔣家軍大喊一聲，臉上滿是驚喜。

“導演！對不起！我說錯名字了！我把本名說出來了！”

梁俊這才猛地驚醒，捂著嘴，一臉的惶恐。

“沒事沒事！”

“那個名字后期配音改一下就行，關鍵是你剛才那個迷茫和自我懷疑的眼神。太真實了！”

蔣家軍擺擺手，根本不在意這點小瑕疵。

“江海，你太讓人省心了！感覺你對這個角色的理解越來越深了，簡直就是趙高附體啊！”

說完，他沖著江海夸贊道。

“是啊是啊！”

“江海哥，你剛才那個眼神，看得我都想跪下喊萬歲了！難道說……你上輩子真的是個權臣？”

四美也圍了過來，白繽一臉的驚嘆。

“胡說什么呢。”

“那叫演技。”

江海笑了笑。

“老江，剛才我也站隊你了，你可不能真找人暗殺我啊！我可是良民！”

胡哥也湊過來，拍著胸口。

“放心吧，念在你這么識時務的份上，饒你不死。”

江海調侃道。

頓時眾人哈哈大笑。

……

次月。

港灣。

金像獎頒獎典禮。

維多利亞港的夜景璀璨迷人，紅毯上星光熠熠。

作為華語電影圈最具分量的獎項之一，金像獎的頒獎典禮大咖云集。

“江海！”

“好久不見！這次多虧了你，《殺破狼2》票房大賣，咱們才有底氣來這兒走紅毯。”

“雖然拿獎這事兒有點懸，但我還是希望能給你爭取個最佳男配！”

剛一下車，鄭寶銳導演就給了江海一個熱情的熊抱。

“鄭導您太客氣了。”

“票房是大家的功勞，至于獎項，能提名就是肯定。而且我覺得，哪怕是我拿不到，怎么也得有您一個最佳導演吧？”

江海謙虛道。

“哎喲，那可輪不到我。”

“這一屆，徐客導演的《智取威虎山》可是大熱門。”

鄭寶銳擺擺手。

這時，一身白色西裝的吳驚也意氣風發地走了過來。

“老江！鄭導！”

“今晚咱們必須拿個大滿貫回去，我可是提名了最佳男主！”

“我有預感，我的第一個影帝就要來了！到時候請大家吃大餐！”

吳驚滿面紅光，顯然心情極好。

看著自信爆棚的吳驚，江海和鄭寶銳對視一眼。

托尼·賈因為檔期原因沒來。

古天勒作為東道主，帶著江海他們入座。

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主持人是影帝柳青云，幽默風趣的主持風格讓現場氣氛很是輕松。

然而。

隨著獎項一個個揭曉，鄭寶銳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最佳動作設計：給了另一部武俠片。

最佳剪輯：給了文藝片。

終于，到了重頭戲。

“獲得第XX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導演的是……徐客！”

果然、

正如鄭寶銳所料，徐老怪憑借深厚的功底和江湖地位拿下了大獎。

鄭寶銳雖然有些失落，但也只能鼓掌祝賀。

“獲得最佳電影的是《十年》。”

然后是最佳男主角。

吳驚緊張地握緊了拳頭，背都挺直了。

“獲得最佳男主角的是……”

柳青云拆開信封，看了一眼。

“郭富成！！《踏血尋梅》”

鏡頭給到郭富成，他激動地起身擁抱。

而吳驚，那一瞬間的表情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恢復了笑容，跟著鼓掌。

只是那笑容里，多少帶著點掩飾不住的失落。

“唉，那沒事了。”

“是郭富成啊，那是天王，輸給他不冤。不過……”

“我還是覺得自己演得挺好的。”

吳驚撓了撓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驚仔，別灰心。金像獎嘛，有時候就是分豬肉，講究個資歷和平衡。”

“當然，人家郭天王的演技也是沒得說，咱們商業片能提名，已經是勝利了。”

鄭寶銳嘆了口氣，拍了拍吳驚的肩膀。

雖說如此，鄭寶銳還是心里嘆了口氣。

“現在……”

“就看江海的了。”

他看了一眼還沒頒發的最佳男配角獎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