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定這個方案的時候,咱倆都覺得是雙贏。”
“咱們要的是真實感,他們需要錢治病。”
“橫店的群演雖然專業,但那種被病痛折磨出來的眼神和氣色,是演不出來的。”
“本想著給真病人開高價,算是做慈善,結果……”
徐正點了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眉頭緊鎖。
“結果養出了一群白眼狼。”
“給的錢已經是群演的三倍了,還包食宿,甚至還聯系了專家給他們會診。”
“可那幾個人呢?不僅嫌錢少,還嫌盒飯不好吃,現在更是拿病情來道德綁架劇組!”
“說我們要是不加錢,就是‘吃人血饅頭’!這簡直是不可理喻!”
文慕野推了推眼鏡,憤憤不平。
“江海,我的意思是……”
“直接清退!!”
“給一筆遣散費,讓他們走人,換專業的群演來。”
“雖然效果可能會打折,但至少安全。”
“我不能讓這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咱們這戲投資這么大,經不起這種輿論風險。”
徐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這就是徐正作為資本方和導演的決斷。
雖然殘酷,但也是為了大局。
他想起了劇本里的一句臺詞,那是關于“窮病”的無奈。
世上只有一種病,那就是窮病!
但現在看來……
“徐導,文導。”
“這世上不僅僅是有‘窮病’,還有一種更難治的病,那就是‘貪婪成性的心病’。”
“窮病可以用錢治,但這心病……”
“錢只會讓它越來越重。”
江海緩緩開口,眼神深邃。
徐正和文慕野一愣,隨即深深地點了點頭。
“精辟!”
“江海,你這看問題的角度,確實比我們要透徹。”
“那你說,怎么辦?”
徐正感嘆。
“不用清退。”
“他們不是想鬧嗎?那就讓他們鬧。”
“我有辦法讓他們自己閉嘴,而且還能心甘情愿地配合我們把戲拍完。”
“對付這種貪得無厭的人,講道理是沒用的,得用手段。”
江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徐正和文慕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和期待。
這個年輕人,手段總是讓人捉摸不透。
……
京城。
首都國際機場。
下午三點,江海走出航站樓。
還沒等他看清路,一個帶著香風的身影就撲了過來,緊緊抱住了他的胳膊。
“江海哥!你終于來了!”
劉一菲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戴著口罩和帽子,雖然遮得嚴嚴實實,但那種雀躍和依賴卻怎么也藏不住。
她整個人幾乎掛在江海身上,那股親密勁兒,讓路人都忍不住側目。
“好了好了,這么多人看著呢。”
“不怕被狗仔拍到啊?”
江海寵溺地捏了捏她的手,低聲笑道。
“拍到就拍到!反正我媽都知道了!”
“那個……我媽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待會兒你……”
“你多擔待點。”
“她就是嘴硬心軟,其實……其實她也看了你的戲,私下里還夸過你呢。”
劉一菲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但隨即眼神又變得有些忐忑。
“放心吧。我既然來了,就有心理準備,走吧,去見見這位‘太后’。”
江海握緊了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
……
京城。
長安俱樂部。
私人包廂。
推開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一股低調而奢華的氣息撲面而來。
劉曉梨正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紅茶,姿態優雅得就像是一幅油畫。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這個女人,雖然年過四十,但依然保養得極好。
皮膚白皙,五官精致。
那股子成熟女性的風韻和常年身居高位的強勢氣場,甚至比劉一菲還要奪目。
“阿姨好。”
江海走上前,禮貌地微微鞠躬,不卑不亢。
劉曉梨放下茶杯,并沒有立刻讓他坐下。
而是用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審視了江海一番。
從頭發絲到鞋底,仿佛要將他看穿。
“坐吧。”
良久,她才淡淡地點了點頭。
這一聲,算是勉強認可了江海的“賣相”。
席間,氣氛有些沉悶。
劉曉梨不開口,劉一菲也不敢說話,只是拼命給江海夾菜。
江海倒是神色自若,應對得體,既不諂媚也不冷場,聊了聊最近的工作和生活。
飯吃到一半,劉曉梨終于放下了筷子,拿過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
“小江啊。”
“茜茜這孩子,從小被我寵壞了,有些任性。”
“她跟我說,她非你不可,我雖然不太贊成,但既然她喜歡,我也不想做那個惡人。”
劉曉梨看著江海,語氣平靜。
劉一菲聽到這話,眼睛一亮,剛想撒嬌說“媽你真好”,卻被劉曉梨一個眼神制止了。
“不過。”
“男人光有長相是不夠的。”
“在這個圈子里,長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最后能混出來的有幾個?我想聽聽,你對未來有什么規劃?”
“你對演戲這件事,到底是怎么理解的?”
江海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他知道,這是一場名為“面試”的鴻門宴。
“阿姨,關于演戲,我覺得它不僅僅是一份職業,更是一種修行。”
“有人演戲是為了名,有人是為了利,這都無可厚非。”
“但我更愿意把它看作是體驗不同人生的機會。”
“無論是酒劍仙的豪邁,還是高晉的冷酷,甚至是二郎神的忍辱負重,我都試圖去觸摸那個角色的靈魂。只有當你真正成為了那個人,觀眾才會相信你。”
江海的聲音沉穩而富有磁性。
“至于規劃……”
江海抬起頭,直視著劉曉梨的眼睛。
那雙眸子里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卻又被強大的自信所包裹,顯得異常迷人。
“我給自己定了兩個目標。”
“第一,五年之內,我要成為國內公認的一線巨星。”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不是那種靠流量堆出來的虛紅,而是要有作品、有獎項、有國民度,能和陳道名、葛佑那些老師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甚至同臺飆戲而不落下風的真正的一線!”
劉曉梨微微一愣,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第二,十年之內,我要擁有一家屬于自己的上市公司。”
“不依附于任何資本,不看任何人的臉色,我要建立屬于我自己的商業帝國,在這個圈子里,掌握真正的話語權。”
江海沒有停,伸出第二根手指。
話音落下,包廂里一片死寂。
劉一菲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江海,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而劉曉梨,更是徹底震驚了。
她原本以為江海會說“我會努力演戲”、“我會對茜茜好”這種場面話。
但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