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緊緊捏著那個茶杯。
他看著對面那個云淡風輕的年輕人,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失控的惶恐。
他徐正,在圈子里混了這么多年,自詡是個人精,也是個瘋子。
為了拍這部電影,他抵押了房產,甚至得罪了不少人。
但他沒想到,眼前這個才剛出道半年的新人,竟然比他還要瘋狂!
“兩千萬……”
徐正在心里盤算著。
其實,他之前跟江海說的“只差八百萬”是個幌子。
真實的資金缺口,加上后續的宣發和備用金,正好是兩千萬左右。
他本來是想先騙進來八百萬把戲開起來,然后再慢慢去拉別的投資。
沒想到江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褲,直接把這個缺口給堵上了!
這小子,到底是什么來頭?
怎么對這個項目這么有信心?
“徐導,時間不等人。”
“我的錢已經準備好了,同不同意,給句痛快話。”
江海輕輕敲了敲桌子,聲音平靜。
這種步步緊逼的氣勢,讓徐正根本來不及多想。
那兩千萬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那是能讓《藥神》起死回生的救命錢啊!
“同意!當然同意!”
“但是……你要多少票房分成?”
徐正咬了咬牙。
江海沒有說話,只是緩緩伸出了五根手指。
然后,第五根手指又彎下一半。
“百分之四十……到百分之四十五。”
“具體的比例,讓王凱跟你談,但我只要在這個區間內。”
江海淡淡地說道。
“嘶—”
徐正倒吸一口涼氣,心都在滴血。
四成半!
這意味著如果電影賺錢了,幾乎一半的利潤都要被江海拿走!
但是……
如果不答應,這戲就拍不成。
拍不成,那就是百分之百的虧損,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江海不僅僅帶來了錢,還帶來了頂級的流量和央媽的關系。
這筆賬,怎么算都不虧。
“拼了!”
徐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是賭徒在最后關頭孤注一擲的決絕。
“行!四成半就四成半!只要你能把這戲盤活,我徐正認了!”
見徐正終于松口,江海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進來吧。”
他拍了拍手,對著門外喊道。
包廂門被推開,早已候在外面的王凱走了進來,手里拿著公文包,神情嚴肅而專業。
“張凱,大概情況我已經跟徐導談妥了。”
“兩千萬投資,占股比例和票房分紅的具體條款,你跟徐導對接一下。一定要把合同做細,我不希望以后有任何扯皮的地方。”
江海指了指徐正。
“明白,江總。”
王凱點點頭,雖然面上波瀾不驚,但心里卻是翻江倒海。
兩千萬?!
他在門外隱約聽到了一些。
但親耳確認后還是被震撼到了。
江海這是把全部身家都壓上了啊!
甚至還背了債!!!
這哪里是投資?這分明是在賭命!
“徐導,請吧。”
王凱做了個請的手勢。
徐正看著這一主一仆,心里不禁有些發憷。
這哪里是新人團隊啊,這分明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
唐仁總部。
總裁辦公室!
K姐蔡怡儂坐在辦公桌前,手里捏著一張剛剛簽好的借條,眼神有些恍惚。
借條上的金額是五百萬。
借款人:江海。
“K姐,您在想什么呢?”
“聽說江海那小子找您借錢了?還是為了投徐正那個破電影?”
楊密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里把玩著一只寵物鼠,那雙狐貍眼里透著一絲好奇。
“是啊。”
“加上他的積蓄和資產。”
“一共投了兩千萬!”
K姐回過神來,把借條收進抽屜,嘆了口氣。
“兩千萬?”
“他瘋了嗎?一個新人,為了個文藝片,傾家蕩產?”
楊密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她自問也是個對自己狠的人,為了對賭協議敢拼命。
但像江海這種把身家性命全壓在一個看不到前途的項目上的做法,簡直比她還狠!
“我也覺得他瘋了。”
K姐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現在的市場環境,怎么可能允許這種揭露社會傷疤的電影出現?”
“就算能過審,院線也不會給排片。觀眾只想看喜劇,看大片,誰愿意花錢去電影院哭?”
“我看這項目,十有**要黃。”
這不僅是K姐的判斷,也是整個圈子的共識。
徐正那劇本雖然好,但太不合時宜了。
“那您還借給他錢?”
“這不是肉包子打狗嗎?”
楊密不解。
“肉包子打狗?”
K姐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這叫放長線釣大魚。”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江海工作室的方向,眼中閃爍著商人的狡黠和算計。
“江海那小子,太聰明,也太有主見了。雖然他現在是唐仁的人,但他只簽了一年短約。”
“以他現在的躥升速度,哪怕我不說,你也看得出來,唐仁這座小廟,遲早容不下他這尊大佛。”
“半年后合約到期,如果他想走,我們根本留不住。除非……”
“除非他欠了我們還不清的債。”
“如果這部電影賠了,這兩千萬打水漂了,他就背上了巨額債務。”
“到時候,為了還債,他就只能乖乖地跟唐仁續約,簽賣身契,給我們當搖錢樹。”
K姐頓了頓,轉過身看著楊密。
“可如果……萬一這部電影真的爆了……”
楊密問。
心中感慨,這就是資本家的手段啊。
看似雪中送炭,實則是為了給你套上更緊的枷鎖。
“那是不可能的,我蔡怡儂的眼光不會有錯。”
k姐沉默,搖了搖頭。
楊密聽完,也有一些嘀咕。
唐仁深耕電視劇領域,對電影領域未必會有深刻的認識。
“K姐,您真是……”
“高!”
楊密豎起大拇指。
K姐淡淡一笑,重新坐回椅子上。
“這就是游戲規則。在這個圈子里,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江海是個聰明人,但他畢竟還年輕。這一次,就當是給他上一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