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警?報什么警?”
那個兒媳婦踩著腳下的披風,雙手叉腰。
極其囂張。
“嚇唬誰呢?不就是一件唱戲的破衣服嗎?頂破天也就幾千塊錢!我爹退休金一個月一萬多,我老公在縣城還是公務員呢,我們賠得起!”
那副囂張跋扈的勁頭,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就是!別拿警察來壓我們!我兒子在城里也是有頭有臉的!賠就賠!多少錢你說個數!”
一旁的中山裝老大爺也跟著幫腔。
拐杖往地上一杵,氣勢十足。
父女倆一唱一和,那是有恃無恐,覺得眼前這幫人就是虛張聲勢。
江海看著他們,沒有生氣,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戲謔的弧度。
“賠?你們確定?”
江海慢條斯理,聲音平靜,帶著一股玩味。
“大姐,大爺,可能沒人告訴過你們。”
他指了指那件滿是泥腳印,還有部分破損的黑色披風,語氣輕松:
“這件披風,造價不是幾千,也不是幾萬。”
“是一百一十萬。”
“人民幣。”
空氣瞬間凝固。
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顯得格外安靜。
“什……什么?”
顏丹塵手里的電熱寶嚇得掉在了地上。
“一……一百多萬?江海你沒開玩笑吧?我以為這衣服頂多也就幾萬塊啊!”
她瞪大了眼睛,捂著嘴巴,一臉的不可置信。
她一直覺得這衣服質感好,但也僅限于“高級戲服”的范疇,哪里想得的到這簡直就是穿了一棟房子在身上!
曹軍更是傻眼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粗布麻衣,還帶有汗臭味的“沉香裝”。
再看看地上那件被踩的披風,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舅舅這待遇……也太逆天了吧?”
“我這一身加起來恐怕都不到兩百塊……這就是主角和配角的差距嗎?太殘忍了!”
曹軍咽了口唾沫。
而陳闖,卻是早就在一旁偷著樂了。
“汪!汪!”
陳闖神氣十足地挺起胸膛,一臉傲嬌地看著周圍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員。
那表情仿佛在說:看見沒?
這就是我主人的排面!
一百萬的衣服!
跟著二爺混,倍兒有面子!
“這老狗……入戲太深了吧?”
不遠處的王位國和劉曉晴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吐槽。
但他們眼底的震驚也是掩飾不住的,央媽這次的大手筆,確實超乎想象。
反觀那兩個鬧事的主角。
兒媳婦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僵在原地。
臉上的囂張表情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凝固成了滑稽的呆滯。
“你……你說多少?”
“是一百……一百一十塊?”
她機械地轉過頭,聲音顫抖地又問了一遍,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是一百一十萬。”
“如果不信,你可以問問導演。”
江海微笑著糾正。
“這怎么可能!你訛人!這就是塊破布!”
“我不信!你們合伙騙人!”
兒媳婦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不信?”
趙簡導演冷笑一聲,那是被毀了心血后的悲憤。
他直接掏出手機,翻出之前拍下的造價清單照片,懟到了兩人面前。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是公證過的清單!”
趙簡指著上面的數字,咬牙切齒。
“頂級云錦!純銀絲線!非遺傳承人手工刺繡!光是那條龍的眼睛用的寶石就幾萬塊!你們賠得起嗎?!”
兒媳婦和老大爺顫顫巍巍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當看清那一串串零和最后的總價時。
“嗝—”
老大爺兩眼一黑,這回不用裝,是真的嚇得差點抽過去。
一百一十萬……
把他那兩套縣城的房子賣了都不一定夠啊!
他的退休金,更是毛都補不上。
兒媳婦更是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渾身哆嗦得像篩糠一樣。
她看著江海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貪婪變成了深深的駭然。
這到底是什么人啊?
穿個戲服都上百萬?
這還是人嗎?
這是行走的金礦啊!
自己剛才居然敢訛這種人?這不是找死嗎?
“哎喲……哎喲喂……”
中山裝老大爺反應極快。
“二郎真君顯靈了!真的是真君老爺啊!凡人哪穿得起這么貴的衣服啊!這是天衣啊!老爺饒命!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求老爺開恩啊!”
眼看局勢不對,立馬開啟了傳統的“裝瘋賣傻”模式。
他也不喊賠錢了。
直接雙膝一軟,對著江海就開始磕頭,嘴里念念有詞。
那副滑稽又可憐的樣子,把周圍人都看樂了。
“大明星!江老師!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我們就是農村來的,沒文化,不懂事!求求您別報警!要是賠一百萬,我們全家都要去跳樓了啊!”
兒媳婦也沒了剛才的潑婦勁兒,趴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從不可一世到搖尾乞憐,展現得淋漓盡致。
江海看著這出鬧劇,眼神依舊冷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他沒有松口。
“唉……”
一直沒說話的余明笙導演嘆了口氣。
畢竟是央媽的劇組,代表著國家的形象。
要是真因為一件衣服把老百姓逼得跳樓,傳出去也不好聽。
“算了,江海。”
“得饒人處且饒人。衣服雖然貴,但畢竟是死物。”
“他們既然知道錯了,也沒必要真把人往死里逼,讓他們走吧。”
余明笙擺擺手,語氣里透著一種大臺特有的格局和寬容。
“謝謝導演!謝謝導演!”
父女倆如蒙大赦,磕頭如搗蒜。
再也不敢提什么精神損失費了,爬起來就要溜。
就在大家都以為這場鬧劇終于要收場,兩人擦完衣服準備灰溜溜離開的時候。
嗚哇!
嗚哇!
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而響亮的iing笛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報iing了?”
余明笙皺眉問道。
大家面面相覷,都搖搖頭。
剛才光顧著看戲,誰也沒想起來報iing啊。
Jing車呼嘯而至,直接沖進了片場外圍。
車門打開,幾個iing察跳了下來。
而跟在iing察身后的,赫然是那個之前被嚇得跑路的“孝順兒子”!
他氣喘吁吁,滿臉通紅,指著劇組這邊的方向,對著警察大聲喊道:
“警察同志!就是這里!這里有鬼!真的有鬼!”
“我親眼看見黑白無常把我爹抓走了!還有一個會飛的神仙把我老婆定住了!快救人啊!再晚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