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菲菲壓低聲音:“夏聽晚,跟我出去,不然我就把你的書,一本本的扔下去。”
夏聽晚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正在熟睡的同學(xué)。
葉菲菲捕捉到她的視線,譏誚道:“怎么,為了自己的一點小事,就想剝奪別人的睡覺時間?”
“你真自私,夏聽晚。”
夏聽晚站起來,卻沒跟她往外走,而是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手腕被緊緊鉗住,葉菲菲先是一愣,隨即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猛地竄起。
獵物敢反抗是好事,但竟然敢冒犯狩獵者,簡直是倒反天罡!
她決定今天一定要給夏聽晚一個更深刻的教訓(xùn)。
她用力想抽回手,卻發(fā)現(xiàn)夏聽晚握得特別緊。
“放手!你弄疼我了!”葉菲菲壓低聲音訓(xùn)斥道,眼神兇狠。
旁邊的兩個跟班也圍了上來,面色不善。
夏聽晚松開手,目光平靜地看著葉菲菲,另一只手悄悄伸進了褲兜,指尖觸到了那個打火機。
她的計劃是先激怒葉菲菲,讓她先動手,然后再點了她的頭發(fā)。
然后趁著她們慌亂,讓她們看看自己反抗的決心和勇氣。
教室里有監(jiān)控,就算事情鬧大了,她也是正當(dāng)防衛(wèi)。
但她的社會經(jīng)驗畢竟不足,不知道很多事情,尤其是在背景懸殊的情況下,占理是沒用的。
有些人生下來,身體里的血脈,就是“理”。
“夏聽晚,你裝什么裝?”葉菲菲揉著手腕,輕聲嗤笑道,“以為有幾個人圍著就安全了?”
“他們能跟到廁所嗎?能跟到放學(xué)路上嗎?徐老師能護你多久?”
“我告訴你,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在三中待不下去,像前面那幾個一樣,乖乖滾蛋。”
“葉菲菲,”夏聽晚說道,“我只要喊一聲,全班同學(xué)都會醒,都會看清你的真面目。”
“那丟臉的可是你自己。”葉菲菲沒想到她跟前面所有的獵物都不一樣。
其他人甚至沒有怎么反抗。
但此時的葉菲菲已經(jīng)騎虎難下,她做出一副根本不怕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她伸手,一把揪住了夏聽晚的頭發(fā):“我可以說,你偷我東西,被我發(fā)現(xiàn)了,你猜大家會相信誰?”
夏聽晚沒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掏出打火機。
一只有力的大手忽然按住了她。
夏聽晚愕然抬頭。
只見本該去上班的林見深,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邊。
午后熾烈的陽光斜穿過窗戶,在他肩頭勾勒出一圈耀眼的金邊。
林見深對夏聽晚說道:“這種事情,讓我來。”
他捏住葉菲菲的手腕,手上用力。
葉菲菲低低的發(fā)出一聲慘叫,松開了手。
林見深掄起胳膊,一巴掌甩在葉菲菲臉上。
“啪。”一聲。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炸響在寂靜的教室。
葉菲菲被打得頭猛地偏向一邊,身體也跟著踉蹌了幾步,臉頰上瞬間浮起清晰的五指紅印。
她頓時懵了,耳朵里嗡嗡作響,火辣辣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同時席卷了她。
全班同學(xué)都驚醒了,怔怔地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我允許你們欺負(fù)她了嗎?”
“啪。”
“啪。”
兩個跟班也各自挨了一巴掌,被打得踉蹌后退,驚恐地捂著臉。
林見深盯著兩個跟班,說道:“這幾巴掌,是為所有被你們霸凌過的孩子出口氣。”
那兩個跟班還沒反應(yīng)過來,每人的肚子上就又挨了一拳。
“這兩拳,是為了我妹妹。”
她們沒有想到,這人的拳頭竟然這么重。
一拳,僅僅是一拳。
兩人便捂著肚子,倒了下去,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碎了,嘴里不斷干嘔著。
葉菲菲驚恐地看著倒在地上抽搐的兩個跟班。
然后就發(fā)現(xiàn)自己雙腳離地了。
林見深單手拎著她的衣領(lǐng),輕輕松松就把她舉了起來。
葉菲菲用力地拍打、掙扎,發(fā)現(xiàn)自己的力量竟然跟他不在一個量級。
有男生不明所以,想沖過來。
其中一人被林見深兇戾的眼神瞪得心里發(fā)毛,又退了回去。
另一人感覺勁風(fēng)撲面,一個46碼的鞋底子懸停在鼻尖。
此時他一條腿單腿站立,另一條腿一記側(cè)踢懸在半空。
左手上抓著的葉菲菲還在半空拼命掙扎。
那位男生察覺到了他力量和技巧上的雙重碾壓,立刻退了回去。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不丟人。
林見深面無表情地摸出一把刀來,在葉菲菲的尖叫聲中,一刀慢慢刺向葉菲菲的肚子。
葉菲菲拼命掙扎,林見深的手臂卻如鋼澆鐵鑄一般。
她眼睜睜地看著刀捅了過來,雙腿一抖,周圍的人全都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鮮血從刀身上滲出來。
全班都傳來瘋狂的尖叫聲,震得窗戶簌簌作響。
林見深抽出刀,對那些尖叫的同學(xué)喊道:“別叫,假刀。”
這是收債時候用的道具,其實是塑料做的伸縮刀。
很多劇組也在用。
里面有一些紅色液體,只要一擠,就會從刀身上滲出來。
淘寶上都能買到。
班里的尖叫聲慢慢停下。
許多學(xué)生短時間內(nèi)分泌了大量的腎上腺素,激動得臉上的青春痘都爆開了。
林見深扭頭看著葉菲菲的眼睛,眼神如刀:“如果讓我知道還有下次。”
“這把刀就是真的,我一定弄死你。”
他又指著地上,掙扎著坐起來的那兩個跟班:“當(dāng)然,還有你們。”
原主混跡街頭的時候,放狠話是重要的基本功。
這種帶著濃重戾氣的語氣和表情,對這具身體來說,已經(jīng)形成了肌肉記憶,駕輕就熟。
兩人畢竟還是學(xué)生,哪里見過這樣的氣勢,幾乎被嚇破了膽。
頓時不敢再動彈。
林見深松開葉菲菲,她像一個破麻袋一樣跌坐在地上。
眼神呆滯,怔怔地看著衣服上被沁濕的痕跡。
趙瑾瑜提醒道:“這位大哥,葉菲菲的爸爸是領(lǐng)導(dǎo),你這事兒麻煩了。”
他既然能考到班上第一,自然不蠢。
很多事他都知道,或者看得出來。
夏聽晚嘴角腫起的時候,他就隱隱猜到了什么。
但他不敢懂,也不想懂。
此刻能提醒林見深,他覺得已經(jīng)是他的極限。
葉菲菲猛地回過神來,大口地喘息著,坐在地上說道:“對對對……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葉局長嘛。”林見深語氣平淡,“想告狀啊?”
“愣著干什么,你給他打電話啊。”
葉菲菲知道自己在班上的形象全完了,正試圖努力地找回場子。
她指著林見深,語氣明顯抖得厲害:“信不信我爸能讓你在東海混不下去?”
林見深雙臂抱在胸前:“我還真想知道,他怎么讓我混不下去。”
“對了,記得告訴他,我叫林見深。”
葉菲菲拿出自己的手機,指著林見深道:“你完蛋了,我告訴你!”
她當(dāng)場撥通葉尚文的電話。
“爸,我在學(xué)校被人欺負(fù)了。”
“是一個叫林見深的人。”
“他甚至拿一把道具刀捅我,都快把我嚇?biāo)懒恕!?/p>
葉尚文這時候正在聯(lián)系人在網(wǎng)上刪評論,煩得要命。
語氣顯然沒有平時那么溫和:“是不是你先動的手?以后別總在學(xué)校胡作非為。”
“去跟他妹妹道個歉,這事兒就這么結(jié)束了,以后不許再招惹他……還有她妹妹。”
葉菲菲像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爸,現(xiàn)在是他欺負(fù)我,不是我欺負(fù)他妹妹!”
“夠了!”葉向文厲聲打斷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yán)厲,“我不管具體發(fā)生了什么!按我說的做。”
“如果我因為一點小事下了臺,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你什么都不是。為了自己的前程,管好你自己。”
這是他第一次對葉菲菲說這么嚴(yán)厲的話。
葉菲菲舉著手機,不知道葉尚文這是怎么了。
葉尚文又說道:“等你回來后,給之前轉(zhuǎn)學(xué)的那兩個同學(xué)手寫一封道歉信,措辭不要太直接。”
“算了,你回來再說,我親自教你寫……嘟嘟嘟……”
葉菲菲失魂落魄地聽著電話里的忙音。
林見深看著她:“夏聽晚是個好孩子,但我不是,我是個人渣。”
“我從十幾歲就開始混跡街頭,局子都進了好幾次。”
“如果不把我的警告當(dāng)回事,下次就只能怪自己命薄了。”
教導(dǎo)主任不知道從哪聽到了消息,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厲聲質(zhì)問道:“干什么的?”
“社會閑散人員,怎么混進來的?”
“你這是擾亂學(xué)校秩序,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
林見深拍了拍他的肩膀:“葉菲菲在學(xué)校這么囂張,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別否認(rèn),我已經(jīng)打聽清楚了,校長是葉尚文的人,你又是校長的人。”
“葉尚文說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如果后面我發(fā)現(xiàn)你有任何小動作。”
他湊到教導(dǎo)主任耳邊:“我就把整理好的舉報材料,發(fā)給許副局長。”
“我想,他應(yīng)該很想早日把副局的‘副’字去掉吧。”
“到時候你上面的人失了勢,你還能混的下去嗎?”
教導(dǎo)主任咬牙:“你威脅我?”
林見深拍了拍他的臉:“如果你敢有小動作,我就把你從這里丟下去。”
“嘖嘖,七樓,挺高的……哦,對了,你家在十樓,比這里還高一點。”
他一字一句道:“這才叫威脅,分清楚了嗎?”
蔣超臉上一陣陣發(fā)白,說不出話來。
林見深猛地提高了音量:“分清楚了嗎?”
“分……分清楚了。”
在很多學(xué)生眼中,教導(dǎo)主任已經(jīng)是非常厲害的人物了。
此刻腿都在抖。
他和那些學(xué)生不一樣,他有閱歷,是真能感受到那股亡命之徒的冷酷氣息。
“臥槽,夏聽晚的哥哥,簡直牛逼炸了。”趙瑾瑜聽見旁邊有同學(xué)在議論。
“他哥哥以前不是老打她嗎?”
“這里面肯定有誤會。”
“我要有這樣的哥哥,我簡直要左腳踩右腳螺旋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