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槿瑜開始有些欣賞自己的新同桌了。
她身上有股和年齡不符的沉靜和韌性,她真的很刻苦,而且相當的聰明。
數學課上,老師講到壓軸的大題時,偶爾會拓展一些更高階的解題思路或者公式。
不求學生們能聽懂,只為拓展視野,播撒思維的種子。
能真正聽懂并跟上的學生鳳毛麟角。
通常也就只有趙槿瑜。
這讓他和數學老師通常都有一種曲高和寡的感覺。
后來趙槿瑜發現,自己這位同桌竟然也能聽懂!
她問的問題,竟然能切中要害。
這讓趙槿瑜有些激動仿佛找到了知音。
夏聽晚其他學科的基礎稍微薄弱了些,尤其是文史類的需要大量記憶和積累的學科。
但她很用功,課間十分鐘也在捧著書或者筆記在背。
這股拼勁兒讓趙槿瑜十分動容。
他相信,假以時日,她的成績一定能夠突飛猛進。
對于這樣的同桌,他也多了些耐心。
當夏聽晚向他請教問題的時候,他會適當的做一些拓展和引申。
夏聽晚很快就能跟上他的思路,舉一反三,這讓他這個“小老師”很有成就感。
兩人在課間的交流漸漸多了起來。
落在同班同學眼里,尤其是那些本來就關注趙槿瑜的女生眼中。
他們“走的很近”。
這刺痛了葉菲菲。
葉菲菲家境優越,又是獨生女,自幼心高氣傲,千嬌百寵。
她成績不錯,長得也漂亮。
向來是班里的焦點,男生們私下議論的對象。
她很享受這種感覺。
有一次,她給班草趙槿瑜寫過情書。
趙槿瑜卻看都不看她一眼,這讓她耿耿于懷。
更讓她無法忍受的是,那個曾經總是披頭散發,穿著臟兮兮舊衣服,畏畏縮縮的夏聽晚,竟然變化這么大。
她穿著合體的衣裙,扎著麻花辮,氣色紅潤,眉眼舒展。
竟有一種清水出芙蓉的美麗。
一雙桃花眼也十分勾人。
葉菲菲已經不止一次聽到班里有男生在議論。
“夏聽晚居然這么漂亮,以前怎么沒發現?”
“是啊,比葉菲菲還漂亮。”
“喂喂,別說了,葉菲菲在你后面。”
“當著面我也敢說啊……臥槽,我以為你開玩笑的呢,對不起葉菲菲同學,夏聽晚怎么能比得上你呢?”
葉菲菲聽到這話的時候,都快氣炸了。
更可氣的是,夏聽晚的數學成績進步神速,好幾次考試表現都十分突出。
得到了數學老師的公開表揚。
葉菲菲也是以數學成績見長,去年還和趙槿瑜一起,代表班里參加數學競賽。
一般情況下,課堂上受表揚的人除了趙槿瑜,就是她。
現在,屬于她的光環一層一層被夏聽晚奪走。
嫉妒像毒藤,在她內心瘋長。
“夏聽晚家里什么情況大班里都知道,反正也沒人給她撐腰。”
“給她點顏色瞧瞧。”葉菲菲想道。
“叮鈴鈴。”下課鈴響了。
“聽晚,快走快走,吃飯去。”前排一個叫郭雯的同學急切的催促。
夏聽晚最近變得開朗了起來,在班里也有了這么一個朋友。
郭雯嘟囔道:“快走啦,那些高一新生,就吃飯最積極。”
“一到飯點兒,就跟一群喪尸一樣,去晚了擠都擠不進去。”
三中的食堂也有不少年歷史了,一直沒有擴建,容量有限。
后來學校擴招,學生們中午吃飯就成了大問題。
每次吃飯的時候,食堂就像是經歷了一次喪尸圍城。
學校想了個辦法,實行錯峰就餐。
高二吃飯時間比高一晚了十五分鐘,高三吃飯時間又比高二晚了十五分鐘。
方法是好的,但架不住有的老師喜歡拖堂。
所以大家的吃飯時間還是會經常撞在一起,上演“搶飯大戰”。
夏聽晚放下筆,從抽屜里拿出飯卡,笑道:“來啦來啦。”
兩人沖進食堂,加入“圍城”的行列。
擠得滿頭大汗,好不容易才排隊打到了飯。
夏聽晚端著不銹鋼餐盤找位置準備坐。
葉菲菲不知道從哪沖過來,掀飛了她的餐盤。
小雞燉蘑菇和麻婆豆腐撒了一地。
“哎呀,不好意思,撞到你了。”葉菲菲笑嘻嘻地說道。
夏聽晚知道她是故意的,看著一地狼藉,心中騰起怒火。
買飯的錢是哥哥辛辛苦苦掙回來的,就這樣被她糟蹋了。
中午吃飯時間多么寶貴,也這樣被她浪費了。
下午的時間很長,不吃飯根本沒有精神學習。
這重新排隊的時間,本來可以用在學習上!
夏聽晚握緊了拳頭,但她又告誡自己,不能沖動。
雖然哥哥說的很輕巧,但肯定是花了一番力氣,才讓她重新來上學。
而且哥哥最近的工作很忙,每天回家倒頭就睡……
她不想給哥哥惹麻煩。
夏聽晚咽下這口氣,默默地收拾了餐盤,重新回去排隊打飯。
“哼,縮頭烏龜。”葉菲菲出了口氣,心里舒服了不少,“等著吧,這才剛剛開始。”
夏聽晚吃完午飯,趴桌子上小睡了一會兒,準備去廁所洗個臉,回來看書。
有幾個女生,跟著她站起來,走出教室,來到廁所。
她們堵在門口。
“干什么?讓我出去。”夏聽晚望著門口為首的葉菲菲。
葉菲菲雙手抱在胸前,臉上掛著惡意的笑。
她故意岔開一條腿:“想出去啊,可以,從這里爬出去唄?”
旁邊的三名女生立即哄笑起來。
夏聽晚壓抑著怒火:“葉菲菲,我沒有惹過你,為什么要跟我過不去?”
葉菲菲嗤笑一聲:“為什么,因為我覺得你惡心。”
“天天下課了黏著趙槿瑜問東問西,裝什么好學啊?”
“你看你那騷樣,想勾引誰呢?”
夏聽晚感覺十分荒謬,解釋道:“你誤會了,我只是請教他一些問題而已,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葉菲菲道:“那你跟徐老師說,讓她給你調換座位。”
夏聽晚不想惹這種無謂的麻煩,點頭道:“好,我去跟徐老師說。”
葉菲菲看了她幾秒,眼神陡然變得更冷:“心機婊,想跟徐老師告狀是不是。”
她失去了耐心,回頭對三個跟班的女生揚了揚下巴:“揍她。”
葉菲菲的父親是教育局的實權人物。
四十多歲才有了這一個女兒,寵的不行。
平日里葉菲菲在家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這幾個女生平時就巴結著她,此刻自然唯命是從。
夏聽晚知道情況不妙,在廁所里大喊了一聲,希望外面有人能聽到。
一個女生撲上來,捂住了她的嘴。
另外一個女生沖上來,試圖去拽她的頭發。
葉菲菲仗著家世,霸凌過不少人,從來沒有出過事。
因此這幾個女生也是肆無忌憚。
現在是午休時間,來上廁所的人很少。
夏聽晚知道自己不能服軟,一旦服軟,他們就會做出更過分的事情來。
這里是廁所,她們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