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有錢人家的孩子,真是闊氣,找狗的懸賞都敢直接寫一萬。
而且人家的表哥也不簡單。
年紀輕輕,就精明干練,身居高位。
被譽為“重案組之虎”。
在林見深心中,形象順帶也變得十分高大的重案組之虎一下躥到許妍旁邊。
眼巴巴地問道:“你剛剛說的秋玲姐,是不是程秋玲?”
許妍點點頭。
馬建峰激動地直搓手,一向銳利的眼神,竟然透出幾分少年般的局促。
“有一次值勤的時候,我見過她一眼。哇,真的畢生難忘。”
“好妹妹,幫哥組個局認識一下?”
“你看我都三十一了,還光棍一條,我媽天天念叨。”
許妍忍不住給他潑涼水:“哥,她哥哥是陸西洲,嫂子是蘇清淺,她自己還是程家人。”
“咱們家雖然不錯,但跟人一比,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
“你沒戲啊,哥。”
馬建峰“哎呀”了一聲:“幫幫忙嘛,萬一咱們看對眼了呢?”
“我長得也不差,沒準兒人家看上我了呢,幫幫忙嘛。”
他雙手合十,連聲音都軟了下來:“不管成不成,都請你吃一個月大餐。”
許妍想著,他休息的時間,還在主動為來福的事情奔走,又心軟了。
“行吧,我跟秋玲姐說說,看看能不能幫你約個時間。”
“不過人家未必樂意。”
馬建峰激動地握住拳頭,就差叫出來了。
另一邊,狗蛋還在往林見深身上撲。
林見深蹲下來,抱著他,使勁兒擼了兩下狗頭。
許妍很想說:“別這么對來福,他會疼的。”
想了想,又忍住了。
林見深用臉貼了貼來福的臉,說道:“來福,有聚就有散,咱們的緣分就到此為止了。”
“以后注意點兒,別再被狗販子偷走了。”
“跟著許老師好好過日子吧,再見了。”
來福輕輕叼著他的褲腿,嗓子里發出嗚咽聲,用乞求的眼神看著許妍。
林見深掙脫了來福,跨上輔警騎回來的摩托車。
許妍看著他的背影,想到他一下午都耽擱在這里了,少掙不少錢。
她忽然說道:“晚上我們一起吃個飯吧,我請客。”
“我請你們吃大餐,慶祝成功找回來福。”
“帶上夏聽晚一起,我也好久沒見到她了。”
林見深本想拒絕。
除去胖女人這樣搞心態的顧客,大部分顧客還是正常的。
每次剛跑外賣的時候,感覺就像打游戲一樣,甚至有點上癮。
吃大餐得浪費不少時間,還不如多跑幾單。
不過想著一來夏聽晚好久都沒下過館子了,這有現成的借口讓她吃點好的。
二來讓夏聽晚和許老師搞好關系,那是好事啊。
于是就應了下來。
許妍定了晚上具體的時間和地點。
林見深表示會準時到,然后跨上摩托車走了。
頭頂的竹蜻蜓還在嘩啦啦地轉著,可惜身后用爪子按住竹蜻蜓的狗卻不在了。
林見深嘆了口氣,短短幾天,他已經習慣有來福陪他送外賣的日子了。
許妍,鐘冉和來福也上車離開。
鐘冉本人是反對網絡暴力的,在發現那些臟話、進行人身攻擊的評論后,就一直在刪。
但她刪的速度沒有粉絲發的速度快。
這下終于可以直接把尋狗啟事刪了。
世界清凈了。
看著匯入馬路的問界M7,王警官用胳膊肘捅了捅馬建峰。
“喂,你這樣和我們演戲,教他用這樣的話術坑你妹妹,不好吧。”
馬建峰伸了個懶腰,白色短袖向上跑了一截,露出他后腰上一處刀傷:“沒什么不好。”
“不是我妹妹,我還懶得坑她。”
王警官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哦?怎么說?”
馬建峰說道:“其實她和林見深并不在對等的位置。”
“她的身份,決定了哪怕她什么都不干,也可以用影響力做很多事。”
王警官忙攤開手:“我可是按流程給林見深做的口供,絕對合法合規。”
馬建峰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
“但她沒有經過調查,就隨口給別人扣了個偷狗賊的帽子。”
“萬一這次經辦的人,是阿諛奉承之輩呢?”
王警官道:“林見深那小子就要倒霉了。”
“讓他吃點苦,能討好許小姐,進而討好你和馬局長。”
“嘖嘖,對于想走捷徑的人來說,很難不心動啊。”
馬建峰道:“是啊,你再看這小子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地攤貨。”
“這說明了他的經濟狀況不好,正在為了生活奔波。”
他嘆了口氣:“這耽擱了一下午的時間,不知道要少掙多少錢。”
“萬一他家里急用錢,就缺這一點呢?”
“你看,她隨口一句話,會對別人造成多大傷害。”
王警官道:“所以你要幫那小伙子爭取一點兒補償?”
馬建峰搖搖頭:“是,也不完全是。”
“我小姨家里不缺那點兒錢。”
很多人以為馬書瑤嫁給許毅是高攀,其實恰恰相反。
馬書瑤曾經是一名歌手,有幾首歌在網絡爆火,在嫁人前就已經財富自由了。
如果許毅不是娶了馬書瑤,沒有馬書瑤的經濟基礎做支撐,他根本不會有現在的成就。
馬建峰說道:“妍妍跟我小姨一樣,都是非常感性的人。”
“我一定要讓她感到愧疚。”
“只有這樣,她在下次遇到類似事情的時候,才不會和這次一樣武斷。她和別人,才都不會受到傷害。”
王警官感慨了一句:“你小子,渾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怪不得能辦下這么多重案。”
“我知道說了你也不會聽,但我還是得說一句,辦案子別那么拼命。”
馬建峰后腰上中的那一刀,只差一厘米,就傷到了內臟。
他的腿上還有一處槍傷,差點就打中了大動脈。
年紀輕輕的,一到刮風下雨天腿就疼,比天氣預報還準。
馬建峰隨意擺了擺手:“這么愛操心,小心老的快啊你。”
“走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我要回去補覺。”
王警官本想拉著他下班了去喝酒,但他也知道對馬建峰來說,休息時間有多寶貴。
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馬建峰上了自己的那輛比亞迪漢,也消失在馬路上。
林見深又送了兩單,才回到家。
夏聽晚坐在窗邊看書。
溺水之人在發現浮木后,總是擔心浮木會消失。
以前她總是擔心林見深會回來,因為這就意味著要挨打。
但現在,她很擔心林見深不回來,這樣的話,就意味著現在的一切都會消失。
不知道什么時候,她開始喜歡坐在窗邊。
窗戶下面就是小巷,如果他回來,她就能看到。
每天晚上,就算林見深回來的很晚,她也會悄悄地等他回來才睡覺。
窗戶外面忽然傳來了摩托車的聲音。
夏聽晚偏著頭往下看了一眼。
看見林見深正把外賣的頭盔放進后備箱。
夏聽晚用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半。
他還是第一次這么早回來。
樓梯道里很快傳來了腳步聲。
林見深打開門,喊了一聲:“夏聽晚?”
夏聽晚從房間里出來,聲音柔柔的:“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