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彈幕再次飄過。
“行了,快回去休息吧。”
“是啊,回家讓你的小貓給你弄點好吃的,好好補補?!?/p>
“真是令人羨慕的羈絆啊?!?/p>
直播結束。
強哥走過來,遞過來一瓶藥酒:“晚上用這個泡澡,在身上擦擦也行。”
“不然你明天能不能下床都是問題?!?/p>
林見深接過藥酒,誠懇道:“謝謝強哥?!?/p>
“其實我知道你下午一直在放慢節奏等我,不然你早就搬完了?!?/p>
“不好意思耽誤你收工了。”
強哥豪爽地笑了笑:“太客氣了,說實話,你可比我第一次扛樓的時候強多了。”
許文謙也安排道:“小陳,你一會兒騎林哥的摩托,把他送到家?!?/p>
“他這狀態,自己騎車太危險。我先回公司剪片子?!?/p>
小陳連忙點頭:“放心吧謙哥。”
林見深沒有逞強,他的確感覺手腳發軟,頭暈目眩,自己騎車確實不安全。
他又對小陳和許文謙道了謝。
攝影師阿杰開玩笑說:“林哥,你這又是鞠躬又是道謝的,跟你這人設反差太大了?!?/p>
說完他似乎覺得有點冒犯,又趕忙打著哈哈:“有點反差萌,哈哈?!?/p>
林見深苦笑了一下。
想著交了房租,確實得去剪個頭發,再買套衣服,改變一下形象。
對了,夏聽晚那丫頭也沒有合適的衣服,得先帶她出去買。
還是得抓緊掙錢啊。
不然跑外賣都沒錢給摩托車加油。
小陳騎著林見深的摩托,把他送到了樓下。
林見深謝絕了小陳送他上樓的好意。
他的戒備心一直很重,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具體住哪間。
小陳見狀,也不勉強,正準備離開。
林見深忽然聽到二樓傳來一陣爭執聲。
似乎還夾雜著夏聽晚的聲音。
她的音色很特別,很好分辨。
林見深心中一驚,從疲憊的身體里榨出最后一絲力氣,腳步踉蹌著往樓上沖。
小陳猶豫了一下,怕他出事,也趕緊跟了上去。
二樓出租屋門口,穿著背心的房東叉著腰,正唾沫橫飛的對一個瘦弱的身影吼著。
“我告訴你,老子租房子是為了賺錢的,不是做慈善的?!?/p>
“你那個哥哥什么德行,誰不知道?老子當時也是瞎了眼,才把房子租給你們?!?/p>
他粗大的手指幾乎戳到夏聽晚的額頭上:“你要是沒錢趁早說,別他媽耽誤老子掙錢?!?/p>
緊接著是一連串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
這房東四十多歲,膀大腰圓,一副市井形象。
夏聽晚也是覺得有些理虧,緊緊攥著衣角,身體微微發抖,不敢反駁。
林見深腦子“嗡”地一聲,血瞬間沖了上來。
他沖過去,抓住夏聽晚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后面。
夏聽晚愕然地抬起頭來,就見林見深的身影擋在自己身前,沖房東吼道:“你他媽嘴巴放干凈點,老登?!?/p>
“你叫誰老登?”
林見深嗤笑一聲:“你是耳朵聾了還腦子不好使,罵你都聽不懂?”
“肩膀上扛的那個黑頭,沒用的話就當痘痘擠了吧?!?/p>
跟上來的小陳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房東面子上掛不住,臉上的橫肉抖了一下。
正準備罵回去,就看見了林見深的眼睛。
他眼神兇狠冰冷,像街上不愛叫的流浪狗。
他認得林見深,覺得這小子就是個窩里橫的慫包。
說是做催收的 其實全挑好欺負的人下手。
并沒有多大能耐。
所以才敢直接上門欺負他妹妹。
可此刻,林見深忽然變得有些陌生起來,他的眼神讓人心里有點發毛。
房東頓時有些怵了,氣勢不由弱了三分,但嘴上依舊不饒人:“行!林見深,你小子牛逼!”
“我就再等兩天!看不到錢,你們兄妹倆,一起給我睡大街去!”
“用不著等?!?林見深打斷他,摸出手機,轉了一千二過去,“房租,一分不少?!?/p>
“以后,我會按時交租,不需要你上門來催。”
他上前一步,語氣兇戾:“但你要是再敢趁我不在家,跑來欺負我妹妹,別怪我對你不客氣?!?/p>
房東收了錢,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夏聽晚松了口氣,猶豫了一下,很小聲地問:“你哪兒來的錢?”
林見深指著旁邊的小陳說道:“找朋友借的。”
夏聽晚連忙對著小陳道謝,聲音細細的:“謝謝你。”
近距離聽到她的聲音,小陳吃了一驚。
第一反應就是不當聲優可惜了。
他緩了緩神神,說道:不客氣,我跟林哥是朋友,互相幫助嘛?!?/p>
他不明白林見深為什么不說實話,不過也沒拆穿他。
只是對著林見深促狹地笑了笑,低聲道:“林哥,你家這小貓個頭不小啊?!?/p>
林見深訕訕地笑了一下。
夏聽晚想表達感謝,鼓起勇氣邀請道:“要不,進來一起吃飯吧?”
小陳連忙搖頭:“不了不了,回公司還得加班呢。林哥,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p>
林見深太累了,沒注意夏聽晚今天晚上的話似乎多了一些。
他疲憊地對小陳擺擺手:“路上注意安全?!?/p>
轉身對她說道:“沒事了,回家吃飯吧?!?/p>
夏聽晚點點頭,心里泛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滋味。
他剛剛沖上來,毫不猶豫地把她拉到了身后,擋在她面前。
這就是被人在意的滋味嗎?
和那個人渣不一樣。
那個人渣只會把她推出去承受一切,或者把她當作發泄怒火的工具。
眼前的他,似乎是很善良的人呢。
林見深其實晚上愛吃面條。
但原主似乎是跟面條有仇,天天晚上都吃稀飯。
所以今天晚上夏聽晚煮的還是粥。
林見深坐在餐桌上,渾身酸痛,全身的骨頭都像被拆散重組過。
他端起碗,才發現手卻抖得很厲害,連碗都端不穩。
沒吃幾口,碗忽然從手上掉了下去,灑了一桌子。
夏聽晚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我再給你盛一碗,一會吃完了我來擦桌子。”
她的聲音里沒有了以前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更自然了一些。
林見深點點頭。
夏聽晚快步走進廚房,重新盛了一大碗端了出來。
回來的時候看到林見深已經癱在椅子上睡著了。
就這一會兒功夫。
他的頭向后仰著,眼睛緊閉,發出輕微的鼾聲。
夏聽晚發現他臉色蒼白,頭發一綹一綹的黏在一起。
衣服上有一層薄薄的鹽霜。
渾身上下都臟兮兮的。
她端著那碗的粥,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笑容。
她知道,付房租的錢,多半是他自己掙的,而不是找那位朋友借的。
當時她就注意到了,那位朋友的反應不對。
隨后,她產生了一絲好奇,以前的他,是什么樣的人呢?
為什么會來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