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深騎著摩托車,先拐進加油站加滿油,這才回到了出租屋的巷子里。
他把摩托車熄了火,停在巷子的陰影里。
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確認屋子里已經沒有人了。
這才撿起了樓下的被子,上了樓。
鑰匙插入貼著紅色福字的防盜門鎖孔,轉動。
晚上開鎖的人手法很專業,不是暴力破鎖。
門鎖完好。
家里面沒有遭到打砸,小天鵝洗衣機也因為廉價幸免于難。
只有夏聽晚臥室的窗戶玻璃被砸碎了。
夜風灌進來,吹得窗簾向屋內輕輕揚起。
林見深站在窗戶前,撥通了孫健的號碼。
孫健這個點還沒睡,聲音透著疲憊,背景音是嘈雜的人聲。
他正在公海賭船上。
“彪子?這么晚,有事?”
林見深揶揄道:“健哥,你這面子也不好使啊。”
“怎么說?”孫健那邊的背景音安靜了些,似乎走到了相對僻靜的地方。
“我女朋友被人尾隨了?!绷忠娚钫f到女朋友的時候,心頭驀然一跳,腦子里浮現出夏聽晚撲過來親他時候的樣子。
隨后莫名有些心虛。
“被誰尾隨?”孫健的聲音沉了下來。
林見深道:“我把那兩人的照片發你?!?/p>
收到了林見深發來的照片,孫健的聲音變得嚴肅了一些:“其中一個我不認識,另一個是楊錦言,李鵬的人?!?/p>
“你女朋友沒事吧?”
林見深的聲音帶著寒意:“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現在就有事了?!?/p>
“操!” 孫健顯然動怒了,低罵一聲,“李鵬這孫子,真不給我面子!”
“我感覺你的面子在他們那兒,可能真不太值錢?!?林見深繼續拱火。
“他不止安排人尾隨,還派人到我住的地方堵人。”
“這撥人我沒機會拍照片,不過帶頭的兩個特征很明顯,一個額頭長顆大黑痦子,另一個留著八字胡?!?/p>
“要不是我反應快,今晚恐怕也得遭罪。”
孫健思索了兩秒,說道:“長痦子的那個應該是葛山,留八字胡的那個是蔡龍,都是李鵬的骨干?!?/p>
他語氣有些煩躁,“媽的,這事兒有點難辦了。我現在人不在東海,骨干都帶在船上?!?/p>
“李鵬估計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這么掃我面子!”
林見深道:“沒關系,健哥。你的面子掉了,我幫你撿起來?!?/p>
其實孫健本來還在權衡,這事兒要不要先放一放。
因為對他來說,賭船上的事兒更重要。
先把賭船穩定下來,是他現階段的首要任務。
但李鵬這事兒做的確實過分,林見深也已經拱火到了這個程度,他一時想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
這就是打電話的壞處。
發消息有足夠的時間思考,但打電話的話,電話另一頭的人必須短時間內做出回復。
孫健問道:“你打算怎么做?”
林見深笑了一聲:“很簡單。誰不給我們兄弟面子,我就弄誰,弄到他們給我面子為止?!?/p>
孫健又有些猶豫:“你一個人,行嗎?這倆都不是善茬?!?/p>
林見深道:“有位偉人說過,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為了我們的面子,不行也得行。”
“如果這次被李鵬掃了面子不吭聲,后面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覺得你好欺負,有樣學樣。到時候,你就麻煩了?!?/p>
這話戳中了孫健的顧慮。
道上欺軟怕硬是常態。
一次退縮,可能招來無數次試探。
孫健沉吟片刻:“你說的有道理?!?/p>
林見深有些不滿:“健哥,我不信你在東海一個手下都沒有。”
“我去砸場子,至少給我安排點幫手吧?!?/p>
孫健把東海的親信基本都帶走了,剩下的要在大本營星軌酒吧坐鎮。
孫健又思考片刻:“那邊現在人手確實有限,我只能給你安排一個?!?/p>
有總比沒有好,林見深點頭:“一個就一個,給我個能打的?!?/p>
“健哥,放心,我做事有分寸,不會帶著他上去送的。”
孫健并不太相信林見深一個人能把面子撿起來,所以不太愿意自己其他心腹過去。
孫浩集團的這種管理模式,導致人才屬于稀缺資源。
但林見深畢竟也是在幫自己找面子。
他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決定安排一個以前蔣經理的心腹。
這人一直沒有被完全收服,就算折進去了,也不心疼。
打定了主意,孫健的思路順暢起來:“我一會兒給金靂打電話說明情況,讓他聯系你。”
他交代道:“你別逞強,干的過就干,干不過就跑。實在不行就把他留下斷后。”
“等兄弟忙完這陣,肯定幫你把面子找回來?!?/p>
“咱們兄弟以后要做大事,你千萬別自己折進去了?!?/p>
林見深點頭:“放心吧,健哥,我還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
孫健沉默了兩秒:“行,你還需要什么,到時候一起跟金靂說?!?/p>
電話掛斷。
大約五分鐘后,林見深接到了金靂的電話。
“彪哥,事情我都知道了,什么時候行動?”
林見深道:“今天不動手,給我找個地方睡一覺?!?/p>
“咱們也先了解一下他們的情況?!?/p>
以逸待勞,還能降低對面的警惕。
金靂在心里稍微高看了他一眼。
至少不是個只知道蠻干的莽夫。
“明白了,來我家吧,地址我微信發你。”
他加了林見深微信,給林見深發了定位過來。
金靂跟著蔣經理的時候,掙了不少錢,住的是一個中高檔小區。
林見深到小區的時候,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男人。
大約一米七八的個頭,長相普通,臉頰有些凹陷。
一雙吊梢三角眼讓他看起來有些不太好惹。
林見深跟他來到住處,在玄關處換了拖鞋。
金靂從冰箱里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他。
林見深接過礦泉水,習慣性地拿著水瓶對著燈照了一下。
沒有沉淀物,沒加料。
他又擰開瓶蓋,聞了聞,這才灌了一口。
做完這些,他似乎是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看了金靂一眼,誠懇道:“不好意思,習慣了,忘了你是自己人。”
這話說的漂亮,他又驗了水,還安了金靂的心。
金靂笑了笑沒說話。
他以前是蔣經理的心腹,孫健并不是太信任他。
而且孫健這人是笑面虎,口口聲聲為了兄弟考慮,實際上一肚子壞水。
不少人被他賣了都不知道。
所以金靂一直不愿意向他表忠心。
最近很多人都在討論,說是等賭船穩定下來,孫健是絕對要重用林見深的。
林見深既然是孫健當年同患難的兄弟,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金靂不僅沒有因為這句話產生好感,反而覺得好笑。
用這套“自己人”的說辭,就想騙他賣命?
做夢去吧。
林見深在金靂家里養精蓄銳了整整兩天,期間門都沒出過一步。
只是一味的讓金靂出去打探消息。
金靂在心里冷笑,果然和孫健是同一個德行,就知道使喚人。
兩天后凌晨三點。
林見深從床上坐起來,叫醒了金靂,問道:“你這里有什么趁手的東西?”
金靂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拉開一個衣柜,里面赫然是一個小型“武器庫”。
里面擺放著各式的砍刀、鋼管、匕首,以及其他器械。
林見深往后腰上別了把匕首,又選了兩根黑色橡膠警棍。
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試了試分量。
雙手同時挽了個棍花,感受了一下舞動時的手感。
“還算趁手,我要這就行了?!?/p>
金靂抽出一根高壓電棍,說道:“那你不如用這個?!?/p>
“我專門找人定制的,能電人,也能當棍子用,很結實?!?/p>
林見深放下橡膠棍,接過來看了看:“確定能電暈人嗎?”
金靂點頭道:“放心吧,我敢打包票,絕對夠勁兒?!?/p>
林見深思考了片刻,又拿了一根電棍:“行,那就用電棍,多帶一根,有個備用的。”
金靂覺得這人還挺謹慎,但有什么用?
搞得跟他一個人真的能搞定蔡龍跟葛山一樣。
金靂自己從柜子里拿了根棒球棍。
在手里揮舞了兩下,發出破風聲。
幾天不用就會手生,他也在適應手感。
當然,他拿棒球棍,是準備在逃跑時開路用的。
猶豫了一下,金靂還是勸道:“彪哥,你想好了,蔡龍和葛山可都不是好惹的。”
“以前有不少人在他們手上栽了跟斗?!?/p>
“你家里不是也沒砸壞什么東西嗎?要不算了。”
林見深扭過頭來:“他們不好惹,是因為以前沒有遇到我?!?/p>
“出來混,活的就是一張臉。臉丟了,以后就別想挺直腰板走路?!?/p>
其實林見深并不是為了自己的臉面。
夏聽晚的安全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對方先動的手,這是個好機會。
如果他能解決掉李鵬手下這兩條咬人的狗,給孫健找回面子。
孫健就絕對不能再讓他從最底層的“疊碼仔”做起。
至少也得是管理層。
不然他既是孫健的兄弟,又立了功勞,結果還干著最普通的崗位,下面的小弟們都會寒心的。
“你要是怕了,” 林見深看著金靂,語氣平淡,“到時候可以躲遠點,我不怪你?!?/p>
金靂順坡下驢,立刻道:“吶,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候別怪我不跟你一起上啊?!?/p>
林見深緩緩扯開嘴角:“沒關系,你帶著東西,跟我后面,必要的時候,輔助我一下就行。”
“橡膠棍還是幫我帶上,我練了兩年,說不定有機會派上用場?!?/p>
選好了武器,
在林見深的要求下,兩人又換上了黑色的襯衫,黑色的牛仔褲,戴著黑色的棒球帽,穿上黑色的運動鞋。
他拉開門,融入夜色中。
“獵殺時刻?!?/p>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