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深點頭,海風將他額前的黑發吹亂。
“好說好說,如果我立了功,你可得給我走點后門,讓我升快點。”
“帶我去做更賺錢的業務。”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腥咸的空氣: “我算是明白了,當初你說的都是金玉良言,真的不能得窮病。”
孫健瞇了瞇眼,雪茄的煙霧讓他的臉看起來微微有些扭曲。
“其實我都還沒接觸到核心業務呢。”
“不過到時候咱倆兄弟同心,問題應該不大。”
“錢、權力,多可愛的東西啊。”
林見深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媽的,我也要成為有錢人。”
兩人算是達成了共識。
孫健最近弄到了賭船,林見深又改掉了缺點,馬上會加入他,心情大好。
保鏢阿強按滅了手里的雪茄,忽然說道:“不過有一件事,我還是不太明白。”
他的語氣冷硬,讓陽臺上的空氣忽然變得有些沉悶。
“我聽別的兄弟說,你對你妹妹很好,好的有點過頭了。”
他盯著林見深的臉:“我記得你以前天天打她,拿她當出氣筒啊。”
孫健挑起眉,順著阿強的話,繼續說道:“對啊,你以前對她還有點兒那方面的想法。”
“怎么就忽然轉性兒,當起好哥哥了?”
他的語氣很隨意,但空氣卻似乎更加滯澀。
遠處傳來海浪拍岸的嘩嘩聲響。
一下一下。
像人的心跳。
這個問題如果回答不好……
林見深一下一下地拍著拍欄桿,心思電轉。
他抬眼,看向遠處蔚藍的大海,問道:“健哥,你十八歲的時候喜歡什么樣的女人。”
這話沒頭沒尾的。
孫健愣了一下,回答道:“我喜歡御姐。胸大屁股翹的那種。”
他用手在半空中畫了一道曲線,嘿嘿笑了一聲。
“最好腰腹力量不錯,帶勁兒。”
林見深又問道:“那你現在喜歡什么樣的女人?”
”現在?”孫健挑了挑眉,回答道:“我現在還喜歡御姐,胸大屁股翹的那種。”
“最好腰腹力量不錯,帶勁兒……”
他像個復讀機一樣復讀了一遍,說完自己都樂了,得意洋洋:“哥是個專情的人,愛好始終沒變過。”
林見深嗤笑一聲:“你那不是專情,你就是單純的好色,一點都不帶進化的。”
孫健恍然大悟:“有道理誒。”
林見深搖搖頭:“我跟你說不通,強哥,你18歲的時候喜歡什么樣的女人?”
阿強有些不好意地撓撓頭:“我當時也喜歡御姐,和健哥一樣。”
林見深又問道:“現在呢?”
阿強粗獷的臉上似乎帶了點紅,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現在喜歡蘿莉。”
孫健瞪大眼睛,看著五大三粗的阿強,忽然哈哈大笑:“原來男人只有兩種,明騷的和悶騷的。”
“你看阿強平時跟塊木頭一樣,竟然喜歡蘿莉,這塊頭反差……”
林見深道:“也許也有很魁梧的蘿莉呢。”
幾人一起哈哈大笑。
陽臺上又充滿了快活的氛圍。
林見深笑了好一陣,才終于止住了笑聲,說道:“這才是正常人。”
“人年輕的時候,追求成熟感,來滿足自己被認可和被照顧的情感需求。”
“年紀增長后,轉向保護欲和青春代償,所以很多人的喜好會變。”
孫健道:“你的意思是,你的愛好也變了?”
林見深道:“我以前喜歡瘦瘦小小的,打起來有手感。”
他往半空中出了兩次拳:“反饋很足,那種感覺你們懂吧?”
兩人同時搖頭,因為感覺自己不夠變態而和林見深格格不入。
他媽的這是真變態。
他們這樣的行當,動手是家常便飯。
但動手是手段,是為了達成目的。
就算一開始有些新鮮感,時間長了也就麻木了。
像林見深這樣,很多年都沉浸在這種施暴過程,甚至還追求反饋感的。
那是真的心理扭曲。
林見深又猛地拍了一下欄桿,哐地一聲。
把兩人的眼皮驚的微微一跳。
“現在嘛,我的審美和需求變了,我喜歡長得漂亮的,有知識有文化的。”
“這樣的人伺候我日常生活,對你言聽計從,那才夠帶勁兒。”
他舔了舔被風吹得有些干澀的嘴唇:“我先虐待她,再故意對她好,會讓她患上什么哥耳膜來著?”
孫健問道:“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林見深一拍大腿:“就這個,兄弟你懂我!”
他一臉的陶醉:“最好是死心塌地的那種,我出去多有面子。”
阿強還是有些懷疑,笑了笑:“有成果嗎?”
林見深拍了拍胸脯:“必須有。”
孫健聯想了一下孫玉死心塌地愛上自己的場景,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他悄悄往阿強那邊挪了一步:“你真的越來越變態了。”
“那是你妹妹啊。”
林見深在心里嘆了口氣,這些人了解的這么清楚,就算他跟夏聽晚劃分界限,估計也沒什么用了。
以后千萬不能露出破綻。
他斜斜地睨了孫健一眼,說道:“又沒有血緣關系,怕什么?”
“我彪哥自己樂意就行,誰敢嘲笑我?”
孫健連忙發表免責申明:“我不是,我沒有,別冤枉我。”
“你說你不抽雪茄,我是怕煙熏著你,所以往旁邊挪了一步。”
林見深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阿強:“強哥,說的就是你。把你那鄙視的眼神收一收。”
“以后大家一起做事,你再這么譏笑我,哥們要背后捅你刀子的啊。”
阿強打消了懷疑,連忙收斂了神色,后退了一步:“沒有沒有。”
原來兩年過去了,林見深確實變了很多。
他比以前變態多了。
其實從第二次試探后,孫健心里的疑慮其實就沒那多了。
這時候倒也沒有太懷疑林見深的話。
他想了想,又說道:“不對啊,那我妹妹咋辦?”
“我妹妹這么好的人。”
孫玉確實不錯,因為她是被當個大家閨秀來培養的。
這么多年,做的最出格的事,也就是和黃毛出去炸街,門口擺幾個花里胡哨的雕像而已。
林見深懶洋洋道:“我拿你當兄弟,你想讓我當妹夫是吧?”
“浩叔之前警告過我,離她遠點兒,我能不聽話。”
他忽然攬住孫健的肩膀,壓低聲音:“誒,健哥,說起來,你們也沒有血緣關系。”
“阿玉長得也不錯,肥水不流外人田……”
“要不,你跟她好?”
孫健忙扒拉開他的手:“你他媽快點滾蛋。”
他滿臉的嫌棄:“別把老子帶歪了,老子是個正常人。”
“這他媽叫**,**啊!你懂嗎?”
阿強附和道:“是啊,擱古代,有些地方女的要浸豬籠,男的要跪祠堂。”
孫健搖搖頭:“不至于,古代表哥娶表妹是很正常的。”
“像彪子這種,最多只會被別人說閑話而已。”
林見深又轉過身去,看別墅下面喧鬧的場景。
一個小丑正騎著獨輪車,在臺上表演雜技。
他涂滿油墨的面上,不停地切換著夸張的表情。
臺下哄堂大笑。
一個人如果能表演出這么多細膩的表情,其實也是敏感的人吧。
在臺上嘩眾取寵,博人一笑。
想必他的內心也未必有表現出來的那么快樂吧。
他很輕地嘆了口氣,聲音迅速被海風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