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有一套自己的私人別墅。
別墅區就在海邊,占地面積很大,里面裝修花了很多錢,非常奢華。
升學宴就在這里舉辦。
孫浩把孫玉當大家閨秀培養,一直管得很嚴。
所以孫玉總在一些小地方表現出叛逆。
比如,別人的升學宴都是在中午。
她的升學宴,卻偏偏是一場晚宴。
當然,這場宴會的時間其實并不太重要。
重要的是,這是孫健拓寬人脈的好機會。
人脈并不是你和別人交換了名片,或者認識某個大人物,或者你有貴人的聯系方式,就叫人脈。
人脈需要你站在足夠高的位置,能為對方提供價值,對方也能為你提供價值。
雙方在某一刻,可能會有共同利益。
這才叫人脈。
孫健已經站在了足夠高的位置。
所以這次其實不是普通的升學宴,而是借著升學宴的名頭,舉辦的一場高端宴會。
入口處有人把守,需要請柬才能進來。
因為這個緣故,林見深并不擔心夏聽晚會混進來。
一晃兩年多過去了,林見深再次站到了別墅的雕花鐵門外。
很多有錢人的別墅門前,都會蹲兩個石獅子。
孫玉不同,她的別墅前,蹲了四個雕像,一字排開。
而且也不是石獅子。
左一蹲著鐘離,左二蹲著離群之刺。
右一蹲著皮卡丘,右二蹲著烏魯魯。
林見深站在門前,看著這些風格迥異的雕像,一陣唏噓:“這什么奇怪的組合。”
他上次來的時候,這里還是兩只石獅子。
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孫浩是一個很重風水的人。
他原本是不同意孫玉搞這個的。
孫玉被禁足的時候,孫浩也退讓了一步,石獅子換成了鐘離和皮卡丘。
孫玉考上了大學,孫浩又同意了她一件事,于是烏魯魯和暗影之拳也加入了進來。
站在門口,就能聽見別墅里面的喧鬧聲。
“要是夏聽晚也能住進這么好的地方……”林見深冒出了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
他甩甩頭,走上去遞出燙金的請柬。
門口是孫浩撥給孫玉的兩個保鏢,都是熟面孔,
其中一個擠眉弄眼,按住林見深手上的請柬,推了回去:“彪哥,你可算來了。”
“都是熟人,沒必要遞這個。”
林見深道:“畢竟是規矩嘛,還是看看吧。”
“誒,使不得使不得,怎么能檢查彪哥的請柬呢。”
兩人拉拉扯扯。
不知道的還以為林見深在給他發紅包。
見林見深收回請柬,那人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小姐成年了,也考了大學,禁足的命令取消了。”
“彪哥,您的機會來了。”
“眼看著您就要發達了,以后記得把我們調過去,我們跟你混啊。”
林見深笑罵道:“老子是吃軟飯的人嗎?”
那人笑道:“呦,彪哥害羞了。”
另一個作勢要用手給林見深扇風:“健哥弄到了海上的游輪,正準備大展身手。”
“彪哥,您這真是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滾蛋,沒工夫給你瞎扯。”林見深笑罵道,“好狗不擋道啊。”
”得嘞!“擠眉弄眼的那人立刻讓開一條路:“彪哥,健哥在二樓棋牌室的陽臺。”
“小姐在一樓客廳,跟同學和朋友們聊天呢。”
林見深點點頭,走了進去。
進門沒走幾步,就是一個音樂噴泉,水柱隨著激昂的音樂,上下起伏。
噴泉旁邊站著幾個氣質優雅,身段窈窕的富太太。
珠寶首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們穿著高定禮服,小聲交談。
“哇,李太太,你這串翡翠項鏈可真漂亮,水頭很足啊。”
“我老公前段時間從拍賣會上帶回來的,小玩意兒,也就幾百萬啦。”
“幾百萬啊,嘖,脖子上掛著一套房子。”林見深走過去的時候,腦子里胡亂轉著念頭。
“唉,王小姐的這套禮服是在哪做的?”
“塞爾維亞街的裁縫鋪里,手藝很好的,回頭推給你啊。”
“最近黃金又漲了,你們買了多少啊?”
林見深面無表情地繞過了她們。
泳池里有不少男男女女在戲水,碧藍的池水里,時不時地傳來喧鬧聲。
不少穿著清涼比基尼的年輕男女在水中嬉戲。
部分女人曲線夸張,笑聲放肆。
泳池里的波光粼粼映照在旁邊白色的圍墻上,也映照在路過的林見深身上。
他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哇,Sherry,我剛看一個帥哥走了過去,酷酷的,好帥啊。”
“哪里哪里,我看看。”
Sherry伸出了頭,只看到一個高大的背影停在一棟白色的小樓前。
門口的兩個保鏢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看來是孫少爺的朋友。可惜啦,肯定看不上咱們的。”
“唉,你看,那里有個皮卡丘人偶耶,好可愛哦。”
“屁股上面怎么破了一個洞?”
“那是換氣扇啦。”
“哇,這么熱的天,就只有一個換氣扇,好可憐哦。”
皮卡丘走到僻靜處,摘下頭套,露出一張宜喜宜嗔的臉來。
這東西質量不好,夏聽晚跟著表演團隊混進來的時候,保鏢還有些奇怪。
這皮卡丘怎么看起來像從拼多多上買的。
拼接處的線頭都沒有藏好。
現在外面的經濟環境,已經惡化到這個程度了?
不過保鏢并沒有檢查,因為孫浩的名頭夠響,他們不認為有人敢進來搗亂。
這里面也有一些孫玉的同學。
夏聽晚進場后,憑借乖巧可愛的外表和得體的談吐,融入了一個小圈子。
把幾個家境優渥,心思單純的女孩子哄得眉開眼笑。
儼然一副好閨蜜的樣子。
等她們放下戒備后,夏聽晚就開始從她們嘴里套消息。
沒一會兒功夫,她甚至連孫玉的三圍都快搞清楚了。
孫健站在陽臺上,俯瞰著泳池里那些夸張的曲線。
林見深過去的時候,孫健剛好抬了抬手。
保鏢阿強的額頭上多了條刀疤,看起來有些猙獰。
他從桌子的一個雪松木的盒子里,取了一支雪茄出來,遞給孫健。
孫健沒有接,無奈道:“我不是告訴過你,我這個動作的意思是,你把雪茄剪好、烘好之后再遞給我。”
阿強站的筆直:“剪雪茄要用兩只手。”
孫健挑眉:“所以呢?”
阿強又解釋道:“所以,我不能幫你剪,因為我至少要空出一只手應對突發情況。”
孫健無力扶額:“拜托,這里是自己家,放松一點啊。”
見林見深走進陽臺,孫健眼前一亮:“呦,彪子你可算來了。”
他很高興,走過去給林見深一個擁抱,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的高興不是裝出來的。
在孫浩的集團中,孫健曾經等于是空降的管理層。
他有一個極其突出的優勢,那就是他明面上有孫浩的支持。
也有一個極其突出的劣勢,那就是他上位太快,根基太淺,手下沒有幾個能用的人。
自從攀上大人物后,孫浩用人就極其謹慎。
現有的元老,全都是發跡前就跟著他的人。
絕對經受過考驗的人。
新加入的小弟,如果不是知根知底,永遠只干最外圍的收債工作。
凡是能往上走一步的。
至少也是已經和集團深度綁定的那些手下的子侄輩,還要進行背景調查,需要有人交叉擔保。
或者林見深這種劣跡斑斑,從十幾歲就跟著他的人。
硬幣有兩面。
這種近乎封閉的用人方式,導致了集團內部關系盤根錯節。
高層們互相拉幫結派,甚至不少高層有了尾大不掉的趨勢。
但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安全。
導致警方極難安插臥底。
安插臥底遠不是電視上,抹掉檔案,偽造身份,故意進一趟局子,出來后就能滲透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