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問,就算是自己,也不會用這種方式來震懾敵人。主上的風格是直接、致命,一擊必殺。
而主母這種,殺人誅心!
她甚至不用動手,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讓對方的斗志和尊嚴徹底崩潰!
這是精神層面的絕對碾壓!
太可怕了!
貪狼看向蘇晚晚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麻煩的女人”,變成了此刻的……狂熱崇拜!
只有陸淵,依舊倚在暗處,肩膀幾乎微不可查地聳動著,快要憋不住笑了。
他清清楚楚地聽到了蘇晚晚的內心獨白:
【鈍了?我勒個去,系統你眼瞎?。∵@刀都快閃瞎我的鈦合金狗眼了,你跟我說它鈍了?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把他惹毛了!他肯定覺得我在挑釁他!他要砍我了!他絕對要砍我了!】
【我不想死?。∥疫€有好多錢沒花!我還沒吃過這個世界的滿漢全席!嗚嗚嗚……】
聽著她心里那慫得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再看著她臉上那副“爾等皆是螻蟻”的高冷表情,這種極致的反差,讓陸淵感覺自己這十年來緊繃的神經,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這個女人,真是個活寶。
破廟里,蘇晚晚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當成了活寶。
她在說完那兩個字后,系統并沒有停下。
言語控制,仍在繼續。
她看著面前已經臉都白了的獨眼彪,用一種仿佛是在教導自家孩子如何做家務的、理所當然的語氣,繼續補充道:
“該磨磨了?!?/p>
“否則,殺豬都費勁?!?/p>
話音落下。
整個破廟,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
殺……殺豬……都費勁?
獨眼彪的腦子,轟的一聲,像是被十萬道天雷同時劈中,徹底炸了!
豬?
誰是豬?
我們……我們他媽就是那群豬!
我們這十幾號在刀口上舔血的漢子,在她眼里,就是一群待宰的豬!
她不是在暗示,她是在明示!
她在用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容置疑的口吻,陳述一個事實:
你們這群豬,我殺起來都嫌費勁,因為我的刀(心情)不好!
這是何等恐怖的宣言!
這已經不是殺人誅心了,這是直接把他們的尊嚴、人格、乃至存在的意義,全部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獨眼彪感覺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沖后腦勺,四肢百骸的血液瞬間被抽空,變得冰冷僵硬。
他再也扛不住了。
那根名為“理智”和“僥幸”的弦,“啪”的一聲,徹底崩斷!
“噗通!”
一聲悶響。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血煞盟的盟主,殺人不眨眼的獨眼彪,雙膝一軟,就這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雙手高高舉起那把鬼頭刀,然后重重地將頭磕在地上,聲音里帶著哭腔,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姑奶奶饒命!老祖宗饒命啊!”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就是那頭最蠢的豬!”
“求老祖宗看在小人還有幾分用處的份上,饒小的一條狗命吧!”
獨眼彪這石破天驚的一跪一嚎,像是一道驚雷,在破廟里所有人的腦子里炸開。
絡腮胡子和其他土匪們,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瞪出來了,一個個張著嘴,下巴掉了一地,徹底石化當場。
老……老大跪了?
他們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敢跟官府對著干,把“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掛在嘴邊的老大,就因為人家姑娘一句話,給跪了?
還自稱是豬?
這世界是瘋了嗎?
然而,獨眼彪沒有給他們任何思考的時間。
他磕完一個頭,見蘇晚晚還是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以為是自己的誠意還不夠。
他心一橫,猛地轉身,對著那幾個裝滿金銀珠寶的箱子,用一種壯士斷腕般的悲壯姿態,嘶聲力竭地吼道:
“來人!快!把我們孝敬給老祖宗的見面禮,全都捧過來!”
他一邊吼,一邊手腳并用地爬到箱子前,也顧不上什么金銀珠寶了,胡亂地抱起一堆,連滾帶爬地回到蘇晚晚面前,高高地舉過頭頂。
“老祖宗!這是我們血煞盟這次出工的一點點孝敬!不成敬意!還請您老人家笑納!”
“還有!還有我們劫……不!是我們替‘順豐鏢局’暫時保管的貨物!完好無損!分毫未動!也一并獻給您!”
他指著墻角另外幾個貼著“順豐”標識的包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一下,其他土匪終于反應過來了。
連老大都跪了,他們還傻站著干什么?等死嗎?
雖然他們沒獨眼彪想得那么深,但他們明白一個最簡單的道理:能讓老大嚇成這樣的,絕對是他們惹不起的神仙!
“噗通!”
“噗通!噗通!”
下餃子一般,剩下的十幾個土匪,全都扔了手里的家伙,爭先恐后地跪了下來,朝著蘇晚晚的方向,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老祖宗饒命啊!”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我們再也不敢了!”
一時間,小小的破廟里,哀嚎聲、磕頭聲、求饒聲混成一片,場面壯觀又滑稽。
而被這群兇神惡煞的壯漢集體跪拜的蘇晚晚,此刻的CPU,徹底燒了。
她的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無數個巨大的問號在盤旋。
【???】
【跪了?全跪了?】
【為什么???】
【我說錯什么了嗎?我不就是按照系統的要求,說他刀鈍了,該磨磨,殺豬費勁嗎?】
【這有什么問題嗎?村里殺豬的王大爺也經常這么說啊!】
【他為什么管我叫老祖宗?還說自己是豬?】
【還有,他把錢給我了?連我被劫的鏢也還給我了?】
【這……這潑天的威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蘇晚晚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她低頭,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抖得跟篩糠似的獨眼彪,和他高高捧起的、在火光下閃閃發光的金銀珠寶,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極度不真實的恍惚之中。
這就……解決了?
不但沒死,還把錢拿回來了?
甚至……還額外多了一大筆?
幸福來得太突然,就像龍卷風,讓她有點喘不過氣。
屋頂上,貪狼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