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你爹欠了五兩銀子,要么還錢,要么開門跟老子回去當第九房小妾!別給臉不要臉!”
暴雨如注,男人粗野的嗓門像破鑼一樣穿透雨幕,正是村霸李二狗。
蘇晚晚猛地睜眼,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什么鬼?加班猝死穿成孤女就算了,記憶還沒捋順呢,就要被抓去喜當九姨太?
這開局,地獄級難度啊!
【叮!檢測到宿主遭遇生存危機,“母儀天下”賢妻良母系統正在啟動……】
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道機械音,但此刻門外撞擊聲震天響,蘇晚晚嚇得魂飛魄散,壓根沒顧上這幻聽。
“嘭!”
那扇破木門發出一聲慘叫,眼看就要報廢。
跑!
蘇晚晚目光鎖定半開的后窗。記憶里隔壁住著個姓陸的教書先生,雖是個病秧子,但讀書人好歹講點道理,怎么也能擋一擋。
賭了!
她扔掉燒火棍,踩上灶臺,姿勢極其狼狽地翻出窗外。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了個透心涼,她打了個哆嗦,連滾帶爬地沖向隔壁院子。
陸家的院子干凈得過分,幾株寒梅在雨里站得筆直,透著一股清冷范兒。
正屋門大開著。
一道修長的身影坐在案前,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身形單薄得仿佛風一吹就倒。他正在慢條斯理地研墨,外頭鬧得跟拆遷現場似的,他手里的墨錠卻穩如磐石。
就在這時,李二狗帶著家丁踹開了后院的籬笆。
蘇晚晚頭皮一炸,腳下打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撲去。
“救命——!”
情急之下,她胡亂伸手一抓,精準無比地抱住了那青衫男子的大腿。
【叮!檢測到肢體接觸,目標鎖定:陸淵?!?/p>
【身份判定:夫君。綁定成功!】
蘇晚晚腦子里又是一聲響,但她哪顧得上,死死扒住這根救命稻草。
陸淵研墨的動作,終于停了。
他垂下眼,眸子幽深如寒潭,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她。被人抱了大腿,臉上也沒半點表情,只透著一股讓人汗毛倒豎的死寂感。
“松手?!甭曇羟謇?,像玉石碎在冰面上。
“不松!”蘇晚晚跟個人形掛件似的死死黏住,聽著身后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心一橫,扯著嗓子就喊:
“這是我相公!我早就是他的人了!你們誰敢動我!”
空氣瞬間凝固。
陸淵停了手,嘴角竟勾起一抹看戲的弧度,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腿上的女人。
李二狗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看清陸淵那病弱樣子,當場笑了:“喲,蘇晚晚,你就找了這么個病癆鬼?老子一拳就能把他干廢!”
說著,李二狗掄起沙包大的拳頭就沖了上來。
蘇晚晚嚇得閉眼,抖得跟手機開了震動模式似的:“相公救我??!”
陸淵嘆了口氣,似乎對這場鬧劇煩透了。
他沒起身,只是握筆的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抖,筆尖飽蘸的濃墨甩了出去。
“咻——!”
破空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幾滴墨點卻像長了眼睛,瞬間穿透重重雨幕。
“啊——!”
李二狗一聲慘叫,撲通跪地,右膝蓋上多了個混著血和墨的透明窟窿。另外兩個家丁也抱著手腕嗷嗷亂叫,棍子掉了一地。
“滾?!?/p>
陸淵薄唇輕啟。
李二狗嚇得魂飛魄散,捂著腿就往外爬。這哪是什么教書先生?這他媽是活閻王??!
“走……快走!”
幾人屁滾尿流地逃了,連句場面話都不敢留。
院里瞬間恢復死寂,只剩雨聲淅瀝。
蘇晚晚還抱著大腿,整個人都僵了。
墨點……穿透膝蓋?好家伙,這是什么武俠片現場?這精準度,這力道,沒個二十年童子功練不出來吧?
她猛地抬頭,正好撞進陸淵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那眼神涼颼颼的,像在看一只隨時能碾死的蟲子。
危險!極度危險!
社畜的直覺讓她腦子里的警報聲拉爆了。
蘇晚晚觸電般松開手,干笑著爬起來:“多…多謝先生救命之恩。剛才冒犯了,小女子這就滾,不打擾您了?!?/p>
她手腳并用地爬起來,轉身就往外沖。
剛邁出一條腿。
【叮!檢測到宿主意圖“拋棄夫君”,嚴重違背賢妻良母準則!】
【剛才既然喊了相公也綁了定,那就得負責到底!】
【一級懲罰啟動:雷擊套餐,請宿主簽收!】
“滋啦——”
一股強電流瞬間貫穿全身。
“呃啊……”蘇晚晚白眼一翻,頭發絲都立起來了,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跟夜店蹦迪似的,直挺挺向后倒去。
【本系統旨在培養宿主成為“母儀天下”的完美主母。】
【當前家庭成員:丈夫——陸淵(幽冥閣主);妻子——蘇晚晚。】
蘇晚晚癱在泥水里,身體麻得動不了,意識卻無比清醒。
什么玩意兒?幽冥閣主?這病秧子是殺手頭子?!
完了,這下真的芭比Q了!
【新手任務發布:丈夫受驚,請即刻安撫?!?/p>
【任務失敗懲罰:直接抹殺?!?/p>
“系統我栓Q你全家……”蘇晚晚心里萬馬奔騰,身體卻被系統強行接管,詭異地動了。
她像個提線木偶,僵硬地從泥地里爬起,拍掉泥點,轉身,邁著端莊的小碎步,重新走到陸淵面前。
蘇晚晚雙膝一軟,在案幾旁的蒲團上跪坐下來。她提起茶壺,倒了杯涼茶,雙手奉過頭頂。
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教科書般的溫柔微笑,雖然嘴角還在因電擊后遺癥微微抽搐。
“夫君受驚了?!彼曇羧岬媚芷鏊?,眼神“深情款款”,“妾身既已嫁雞隨雞,生是陸家人,死是陸家鬼?!?/p>
陸淵瞇起了眼。這女人,瘋了?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狂躁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闖入他的腦海:
【救命??!系統你個狗東西放開我!我要離這殺人魔遠點!】
【我要回家吃火鍋!這破茶都涼透了,喝了不得拉肚子?最好毒死你個變態!】
轟——!
陸淵握著筆桿的指尖猛地一頓。
誰在說話?內力傳音?
他如獵豹般警惕的眼神瞬間掃過院內所有暗哨的位置,皆無異常。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眼前這張溫順恭敬的小臉上。
尤其是……火鍋?
這兩個字,像一把生銹的鑰匙,猛地撬開了他封存十年的記憶。他眼底的死寂翻涌了一下,快得無人察覺。
那聲音又響了,滿是戾氣和恐懼: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嗚嗚嗚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剛出狼窩又入虎虎虎……虎穴!這潑天的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陸淵死死盯著蘇晚晚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聽著腦海里那堪比菜市場的喧鬧心聲。
原來如此。不是傳音入密,是……讀心?
他穿越十年,偷偷隱藏自己的身份,如履薄冰,竟在遇到這個女人后,莫名其妙地覺醒了讀這女人心思的能力?
“夫君?”蘇晚晚見他不接茶,手都舉酸了,心里更是慌得一批。
【大哥你快接啊,我給你跪了還不行嗎?求你別用那種看尸體的眼神看我了!我壓力好大!我真的會謝!】
陸淵眼底的死寂被一絲玩味取代。
他伸出修長冰涼的手,接過了那杯茶。
一個表里不一的女人,帶著一個不知道有何功能的“系統”,還很有可能是來自“老家”的同類?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