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政道一子落下,提了數個白子后,一旁的娜札突然不顧身份地歡呼出聲:“主人,好棒!”
李泰的臉色頓時一變。
這局棋他本就下得很窩火,明明自己占得大勢,可偏偏在四角被楊政道殺得潰不成軍。
父皇也說過,將治大者不治細,成大功者不成小。
可楊政道偏偏就是靠著技巧取勝。
他看了一眼娜札,卻也不好與一個胡女計較,只能陰沉著臉繼續落子。
楊政道這時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要贏了。
李泰這棋藝好像有點菜啊!
在看到李泰那快滴出水的臉色時,他趕忙告誡娜札要觀棋不語,但內心早已樂開了花。
這可愛的小丫頭,情緒價值可是給得滿滿的。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李泰終于放棄了掙扎,投子認輸。
李景仁長嘆一聲,頗為惋惜。
李恪則意味深長地看了楊政道一眼,心道,這個表兄不簡單。
娜札捂著小嘴,忍住沒再出聲歡呼,但眸子中滿滿的崇拜幾乎要溢出眼眶。
而阿巴也在這時從懷里掏出了一塊點心:“阿道,獎勵你的,這個最好吃。”
楊政道看著傻里傻氣的阿巴,苦笑搖頭。
其他人見狀,也相視莞爾,暗自發笑。
李泰則重重地吐了一口氣,面容舒展,沒關系的,還有后手。
他本就不在意輸贏,只不過輸在了他引以為傲的棋藝上,心中難免郁悶。
他掃了一眼娜札,看著那雙笑成月牙的眼睛,萬分后悔這次出門,沒有帶上他那個貼心乖巧的新羅婢。
第二局,他決定選擇比試射術,因為他從未見過楊政道持過弓。
李泰所料不錯,楊政道雖然在草原長大,但作為一個流亡政權的傀儡小皇帝,楊政道自然沒什么機會學習射術。
此刻楊政道正在糾結要不要用掉在武功縣獲得的抽獎機會。
最終他還是決定用掉,反正留著也不會下崽,萬一得償所愿了呢。
只要再接再厲再贏一局,便可以騎上馬中蘭博基尼、駒中勞斯萊斯。
而李泰在看到楊政道臉上的遲疑之色后,嘴角便噙起了笑意。
“政道表兄,我看你這女護衛,佩弓挾矢,想來射術定然不錯,不如這一局便由你我的部曲代為出戰。”
唐時,由部曲代行其事,算是世家貴族之間的習俗,所以李泰順理成章地向楊政道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不用!”楊政道臉上的遲疑一掃而空,露出了無比自信的神情。
沒錯!這一次終于歐皇了一把,想啥來啥。
就在剛剛,他腦海中跳出了一條信息。
【您獲得了基礎射術】
這射術雖然被冠名為“基礎”,但楊政道知道,這局穩了。
因為他發現,但凡是被系統冠以“基礎”的技能,那幾乎是普通人所能達到的最高水平。
當然這樣的技能是比不了天賦型選手的,比如他和席君買大戰數十回合,只略遜一籌。
但和李泰比試,想來是沒什么問題。
畢竟歷史上,沒聽說過李泰善射,倘若是換成李泰他爺爺李淵,那直接認輸就對了。
相傳竇毅為女擇婿,便在屏風上畫了兩只孔雀,約定兩箭各中一目者為婿,李淵兩發全中,抱得美人歸,也就有了后來的竇皇后。
另外還有一則更生猛的封神之戰,李淵在龍門率十余騎遭遇數千叛軍,連射七十箭,箭箭命中,叛軍潰敗。
不說射不射得中,單是能連射七十箭,這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很快箭靶便布置好了,眾人移步園中空場。
楊政道看著五十步之外的箭靶,原本被強行植入的射術,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無數次挽弓射箭的練習,無數個控弦發矢的技巧,豁然貫通。
李泰躍躍欲試,楊政道成竹在胸,兩人似乎都覺得勝券在握。
一番禮讓之后,還是由李泰先射。
他從護衛手中接過一把紫檀木弓,搭上箭矢,拉滿弓弦,屏息凝神,最后指尖一松,箭矢破空而出。
“咻”的一聲,正中靶心!
不愧是李淵的孫子,李二的兒子。
護衛紛紛叫好,娜札則面露擔憂。
接下來,毫無意外,李泰三箭全中。
他露出笑容,將弓交到了楊政道手中。
楊政道接過弓箭,憑借著手臂上的肌肉記憶和系統直接植入的射術經驗,拉弓搭箭,一氣呵成,幾乎未作瞄準,箭矢便破空而出。
“咻!嘣!”
箭矢深深釘在靶中,箭羽嗡嗡震動!
“哇!”眾人當即驚呼出聲。
不等眾人收起震驚,楊政道的第二箭、第三箭,已如連珠一般,相繼射出。
三支箭矢幾乎重疊在一起,穩穩地嵌在靶心之上。
李泰的臉色瞬間僵住,難以置信。
李恪眼中閃過驚嘆,忍不住點頭稱贊,暗道,這個表兄藏得好深。
娜札更是滿臉崇拜地再次給滿情緒價值:“主人,好厲害!”
而一直默默觀察的簡內侍,又拿出了木牘。
“政道善射,三箭連珠,皆中一點。”
李泰看著靶心上緊緊相連的三支箭,徹底頹然。
他本就不在意輸贏,只不過輸在了他引以為傲的棋藝和射術上,心中……
不對!我也是三箭全中,只不過射速稍慢半分罷了。
李泰不甘心,就這么認輸的話,他感覺自己會郁悶死的。
“越王殿下和政道兄皆是全中,如此平局該當如何?”李景仁上前問道。
好兄弟!李泰在心中默默為李景仁豎個大拇指。
楊政道立刻笑道:“那便在第三局中一較高下吧。”
畢竟大學生還是懂社會的,既然李景仁已經把梯子搬出來了,那斷然沒有再伸手撤走的道理。
而且楊政道料定這時的李泰還沒學會李二的無恥。
果不其然,聽到楊政道如此說,李泰立刻臉色一紅,擺了擺手。
“此局當時政道表兄勝了,連珠射術,實乃神技。”
楊政道看出了李泰的不甘心,便主動提出:“越王謬贊了,射術較量,自當以中的為勝。既然五十步平局,不妨換成百步如何?”
“甚好!甚好!”李泰暗道,這楊政道能處!
待箭靶后移至百步后,兩人又相繼射出三箭。
這一次,李泰心服口服,他的三箭只是堪堪落在靶上,而楊政道的三箭卻依舊全中靶心。
他上前拱手,不覺中稱呼已經改了。
“表兄射術精湛,泰佩服之至!那‘烏影’已是表兄之物了,但泰還想再比最后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