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沈安繞過大路,走的是山路。
山路有些崎嶇,地面還有稀疏的雪跡。
沈安卻是如履平地。
這十六年來,他雖沒有修行,可一開始走的便是肉身之道。
身體是自己最信任的東西。
如今沈安的肉身強度,是有些恐怖的。
畢竟十六年來,在空間壓力下逐漸成長,身體素質是不容小覷的。
沈安心中思索著,按照他現在的速度,要到紫樓鎮,需要一天一夜。
如今能夠修行了,便是不需要吃食了,畢竟天地間的靈氣才是最精純的補給。
這是一處無名山頭,很少有行人走過,以至于哪怕走的是小路,依舊有許多雜樹雜草攔路,因此,在速率上被阻礙了些許。
不過并無大礙,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道理,他沈安是懂的。
沈安也沒有停下修行,只要開始了休息門檻,那么便是之后處處是修行了。
呼吸間,天地靈氣緩緩涌入體內,雖然不能儲藏在體內,但也可以如同游龍般拓寬經脈,然后帶著自身的污濁排出,也算得上是仙人般的琉璃玉身了。
呼吸,是一門藝術。
沈安從打算修行開始,父親便告訴過他,并授予了他一門極為特殊的呼吸法子,直取天地本源。
以人為本,以靈為源,心意相通,竅穴相連,經脈縱橫,見宇宙真實,得天地本真。
因此,沈安呼吸間,天地靈氣流轉自如,毫無凝滯!
沈安行走在山路上,如履平地,掛在書笈上的桃木劍搖曳不止。
“咦!”
一道疑惑聲傳來,“為何有人能夠吸引我的坐鎮氣運?”
“竟是一位純陽子,還是一個讀書人,哈哈……”
沈安不知走了多久,抬頭望去,太陽已經掛的很高了!
搖搖看見某處山腰,有一排排竹子,薄霧闌珊,隱隱約約看見有一座山神廟。
不過并沒有過多的在意,只是低頭繼續趕路。
穿過幾處密林之后,沈安撓了撓頭,看著另一座山頭上矗立的廟宇,有些疑惑道:“竟然有兩處山神廟。”
這倒是有些新奇了。
這個地方相對偏僻,人也也比較稀少,為何會建有山神廟?
沒有理會,沈安繼續趕路。
在穿過一處密林后,沈安瞳孔微微一縮,停下身形。
第三處山神廟。
怎么可能?
并不是連續出現三座山神廟的可能。
而是,三座都是一模一樣的山神廟,有些詭異。
鬼打墻!
沈安下意識的取下,掛在書笈上的桃木劍。
此劍曾被父親刻名:天師。
父親曾說過,此劍可鎮壓邪祟。
沈安自然不會過多停留,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而這竟是鬼使神差的直接出現在了山神廟的門口。
鬼打墻?!
沈安懵了!
這等古怪竟是如此邪門。
沈安抬頭望去,三神廟門口刻有對聯。
上聯:山環水繞藏靈秀;
下聯:神佑人安享太平;
橫批:神光普照。
沈安有些忐忑,目光飄忽不定,想了想,還是走進了山神廟,雙手死死的按住桃木劍。
沈安走進山神廟內,廟內已然破敗不堪,地上的磚已然破裂,頭頂的瓦片也有幾塊脫落砸碎在地面。
廟宇房梁之上還有一張張蜘蛛網,真角落處,竟然還堆有白骨,看上去格外陰森滲人。
正中間有三座雕像左右,兩個早已損壞,破敗不堪,看不出其面貌,而居中的竟是完好無損,竟然是一位女子,面目清秀,目光柔和,有普度眾生之相。
在下面,刻有幾個字:程慧,普秀夫人。
可奇怪之處就來了,這一座廟宇已經破敗不堪,灰塵仆仆,而這座雕塑宛如新雕刻一般,有些詭異。
沈安眉頭緊皺,就要轉身離開。
砰!
原本敞開的大門轟然關閉。
沈安目光頓時變得冰冷起來。
突然,黑漆漆的廟宇內突然響起一陣稀稀疏疏的響聲,有人在走路。
沈安瞳孔驟然一縮。
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突然從黑暗中走出,衣物少的可憐,雪白的皮膚暴露在黑色的空氣中,顯得格外誘人。
尤其是胸前,簡直波濤洶涌,還有那兩條白花花的大長腿。
這是雕塑上的程慧,程夫人。
婀娜女子只是走幾步便出現在沈安身旁,在他耳邊吹了口氣:“小郎君,妾身好看嗎?”
說話間,她抬起右手緩緩拍向沈安胸前。
只是,沈安后撤一步躲過她那纖纖玉手:“姑娘,在下只是無意若過此處,并無任何打擾之意。”
程夫人神色一怔,旋即雙手捻花,哈哈大笑,旋即詭異一般的收回聲線誘惑道:“郎君還真是生疏,小女子別的倒是沒有,但是我可以任君采擷。”
沈安眉頭緊皺,不說話。
程夫人內心輕蔑一笑,虛偽至極,果然都是如此。
不等沈安說話,她貼身向前,雙手做出非同尋常的動作,下一刻,她極美的瞳孔驟然一縮。
砰!
一拳結結實實的砸在女子臉上,一瞬間,程夫人倒飛而出,重重砸在雕塑之上,塵灰滿地。
程夫人艱難起身,嘴角竟然溢出一抹鮮血,滿臉不可置信。
不過是一個尋常開門鏡,為何力量如此強悍?
沈安目光冰冷地看著她:“我說過,我無意打擾,此拳過后,我們大道朝天,各走一邊如何?”
“哈哈!”程夫人突然發出一陣獰笑,轉瞬又變得格外妖嬈,“郎君,還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啊!”
殺意盎然!
沈安眉頭緊皺,他看不出此人的境界,總之在他之上。
程夫人見他不說話,緩步向他走來,將嘴角的血跡舔干,微笑道:“郎君既然對我如此疼愛有加,那我就只能將你永遠留在身邊了。”
說話間,她手中突然凝聚出一根針,散發著寒芒,在瞬間,又取出數十根。
沈安瞳孔驟然一縮,靈氣實質化,臨實境。
比他高兩個境界!
現在還只是開門境,而在此之上,是靈池境,靈池境之上才是臨實境。
有些麻煩了!
程夫人一步步逼近,看著沈安如鼠見貓的表情,臉色玩味:“看來郎君還是喜歡吃罰酒。”
她目光下移,看著他像張緊緊握著的桃木劍,感覺有些好笑。
井底之蛙!
嗤!
一根針暴刺而出,本就不遠的距離,更是一閃而過。
沈安的反應并不慢,身形側閃,堪堪躲過這一擊。
嗤嗤嗤…
一道道破空之聲響徹,數十根針齊齊刺出。
沈安臉色微變,躲無可躲!
嗤!
沈安下意識猛地拔劍出鞘,桃木劍驟然散發出一絲金光。
轟!
一股強勢的威壓直接落下,將那數十根針震得破碎,不僅如此,這股強大的威壓直接落在程夫人頭頂。
砰!
程夫人身形一彎,直接跪下了。
懵了!
程夫人整個人直接呆住,滿臉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不僅是她,沈安自己都懵了。
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這柄劍這么強。
有些超標了!
雖然父親說這柄劍專門鎮壓邪祟,但這也太恐怖了吧?
陳夫人還想反抗,可她剛一用力,便被那股威壓死死鎮住。
無可撼動。
這是她此時內心的想法。
怎么可能?
她內心驚懼無比。
下一刻,她瞳孔驟然一縮,沈安已經提著劍朝她走來。
“不!”陳夫人怒目怒吼,一股股強大的氣息從他身上暴涌而出,然而,卻無法撼動那股威壓絲毫。
沈安強裝平靜的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目光看著那雙不甘的眼睛:“你剛才動了殺心,我現在該不該殺你?”
程夫人恐懼無比,她現在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強大的求生欲,刺激著她瘋狂求饒。
沈安沒有理會被這鎮壓的程夫人,盤腿而坐,橫劍在膝,仔細端詳著桃木劍。
大概六歲的時候,這是他叫他父親給他制作的,唯一的特殊點就是從小到大,無論什么時候,沈安用這柄劍干什么,都沒有損壞。
沒想到這么強!
沈安心中略微思索,看著地上被鎮壓的無法動彈的程夫人,沈安直接閉上眼睛,呼吸吐納。
天地靈氣緩緩聚攏。
開門總共兩個階段,一個靈氣走身,另一個則是靈氣引物。
要能夠很好的控制靈氣,為己所用,然后控制物件。
沈安雙手結印思緒如飛,一點點的嘗試與天地間的靈氣建立關系。
突然間,沈安睜開雙眼,食指和中指并攏,微微一引:“出!”
嗤!
原本合入鞘中的桃木劍驟然出鞘,化做一道劍光,直接釘在一旁的柱子上。
轟!
程夫人頭頂的威壓驟然劇增,直接將她壓在地上,絲毫不能動彈,口中猛然吐出一口鮮血。
程夫人:“……”
沈安懵了,這么簡單?
就好像他本來就可以控制靈氣一樣,再用靈氣操作物件,格外得心應手,一點瑕疵都無。
鏘!
沈安并指一引,桃木劍化作一道劍光飛入鞘中。
沈安看著地面動彈不得的楚夫人,想了想,散去了他頭頂的威壓,開口道:“我不殺你,但你耽誤了我的行程,代價還是要有的。”
楚夫人如釋重負,站起身來施了一個萬福,恭敬道:“那是自然!”
沈安警告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我希望此次之后,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程夫人恭敬一禮:“小女子知道。”
“還有!”沈安提醒道,“把衣服穿好”
剛才的戰斗衣物早已破敗不堪,很多地方更是衣不蔽體,格外壯觀。
陳夫人神色一怔,有些錯愕,退了下去,不一會兒便換了一身新的衣物。
沈安微微一笑:“說吧,怎樣補償?”
程夫人笑了笑:“我可以送公子前往紫樓鎮。”
沈安愣了一下,問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子樓鎮?”
程夫人哈哈一笑:“公子的路徑不就是前往子路鎮嗎?你走的那條路不是往紫樓鎮,還能是哪?”
沈安撓了撓頭:“也是,那你打算怎樣送我過去?”
程夫人哈哈一笑:“當然是親自送了!”
說著,她身形驟然變化,瘦小的身軀突然變得巨大無比,血肉好似瘋狂生長一般。
一只巨大的蜘蛛出現在沈安眼前,俯視沈安。
人面,八眼。
駭人無比!
沈安心中有些震驚,下意識握住腰間的桃木劍。
那蜘蛛口吐人言,卻還是程夫人的聲音:“剛才上來,我送你。”
沈安略微思索,跳到那只書背上盤腿而坐。
一人一蜘蛛,怎么看都覺得滑稽,踏上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