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盤子肉便被李奧一個人打掃干凈。
周圍不時傳來談笑聲和碰杯聲,氣氛非常熱鬧。
但李奧則是心無旁騖,他端起盤子,又要去嘗試另一邊看起來像是粉色牛肉的烤肉。
就算是獸人肉,也要換著吃才不容易膩。
李奧深諳吃自助餐的精髓,吃烤肉的時候總要多點種類,甚至配點素菜才能吃得更多。
可他剛要下手,耳朵卻是微微一動。
手上的叉子停在了半空。
“李奧萊德?!币粋€有些低沉的男子聲音傳入耳中。
李奧回過頭,一個皮膚潔白頭發微卷的青年出現在面前,幾縷亂發遮住一只眼睛顯得他更加陰冷。
“你是,佐羅?”李奧剛剛就注意到靠前的座位有一個空著。
當時李奧便發現佐羅沒來。
很正常,剛死了爹,正常人都不會有心情參加這個宴會。
不曾想他還是來了,而且直接找到了自己。
李奧詫異的是,這個佐羅一路走到這么近的位置他竟然沒怎么察覺。
“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弊袅_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上次我幫你釘過馬掌,每一個客戶我都記得?!崩願W隨口應著。
他知道來者不善,右手暗自移向了餐刀,臉上卻是面不改色,“你找我,是釘的馬掌出什么問題了么?!?/p>
李奧知道這個佐羅是伯頓的兒子,但是此時他卻是假裝不知道這層關系。
一個天天宅在修煉室修煉,雙耳不聞窗外事的騎士侍童,不知道這個也很正常。
雖然伯頓是駕馬車出意外死的,但是只要對方算起來,一切都是因自己打傷艾迪而起。
這件事恐怕還沒那么容易結束。
不過,料想這佐羅再猖狂,也不敢在這宴廳大庭廣眾之下公然動手。
他剛剛簽了騎士公約,里面第一條便是不能對其他騎士動手。
李奧倒想看看這個佐羅想怎么樣。
“沒有問題,你釘的馬掌很好?!弊袅_笑著,然后拿起公用的叉子,叉向了面前的烤肉。
鐵叉刺穿烤肉,叉尖和餐盤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吱聲。
佐羅將一塊比人臉還要大的肉排插起,直接放在了李奧的餐盤上。
他的手松開鐵叉,銀亮的鐵叉像是一座墓碑一般,插在肉上。
“恭喜加入騎士大廳,多吃點。”說完,佐羅臉上掛著微笑,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李奧看著佐羅的背影,這家伙不是個簡單的人。
他直接舉起肉排扯下來一口,大口咀嚼,然后一口吞下。
“如果你不放到我的盤子里就算了,既然你都放到我嘴邊,那多吃一塊……又何妨?!?/p>
……
宴會一直進行到了深夜,直到凌晨所有人才陸續退場。
這場宴會里,六大騎士基本上都喝了不少酒。
伊芙冊封正式騎士,算是黑石城的一大喜事,氣氛比起以往的歲末宴會都要熱烈。
伴隨著午夜的鐘聲響起,其余五大騎士陸續離場。
宴會廳里只剩下寥寥數人,拉福林將杯子里的酒飲盡。
緩步走到了佐羅的身邊,將他帶到了一處角落。
“恭喜,騎士閣下?!弊袅_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差別,就好像死的不是他的父親。
“佐羅,誰都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節哀?!崩A肿鳛橐粋€長者,重重地拍了拍他的騎士侍從。
佐羅低沉著腦袋,他沉默片刻。
他知道這個拉福林一定會來說些無關痛癢的廢話。
這些話對他來說一文不值。
“騎士閣下,我沒事?!弊袅_抬了下頭。
他其實說的是實話,現在他感覺自己修煉祭神法之后,各種情感一天比一天淡。
即使今天死的是他的父親,他也沒有感覺到太大的情緒波動。
拉福林則是繼續開口,“你放心,你父親和我是幾十年的朋友,我會找牧師,以最高的規格來安葬他?!?/p>
佐羅只是苦笑了下,沒有吭聲。
他認為正常情況下,這種時候他應該落淚,但是他已經演不出來了。
拉福林繼續說著,“城鎮上那家白銀酒館,我會轉到你的名下,當作是為老朋友最后做一點事?!?/p>
“多謝騎士閣下,不用了?!?/p>
拉福林繼續堅持。
佐羅也不再推辭。
可突然間拉福林話鋒一轉,“剛剛我看到你和李奧在說話。”
說到這個,佐羅的眼神微不可查的瞇了一下。
“我想說,這次的這件事只是個意外,和誰都沒有關系。人應該向前看,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崩A置嫔珳睾?。
這佐羅跟了自己這么多年,他已經把他當作半個兒子。
佐羅輕咬著嘴唇,點了點頭,“騎士閣下,我明白?!?/p>
“嗯。”拉福林點了點頭,又撫了撫佐羅的后頸。
然后他也離開了宴廳。
只剩下佐羅站在原地,數秒之后。
他的喉頭發出一聲嗤笑,看著遠處那個寬厚的背影,眼神之中閃過如刀般的冷意。
剛剛拉福林說的話,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點出了李奧的名字,就說明他已經或多或少看出了自己的想法。
也就是說,他擺明了這件事他要管,他要護著李奧。
佐羅看著拉福林在夜色中越來越淡的背影,拿著銀叉去叉盤子里的最后一塊肉。
粉紅色的肉塊被叉子擠壓的滲出血水。
瓷盤被銀質叉子刮的吱吱作響。
咔嚓一聲。
白色的陶瓷盤在叉子下四分五裂。
佐羅抬手,將沾了碎瓷片的肉塊放進嘴里。
咀嚼聲伴隨著咬碎瓷片的聲音在他的嘴里不斷傳出。
……
除拉福林以外的五大騎士先后離開了宴廳。
但是他們并沒有回家,而是全都陸續來到一間包廂之中。
他們雖然都是**遠超常人的騎士,但是喝下那么多酒,此時也是有點頭腦發蒙。
“來,幾位偉大的騎士?!贝藭r曼塔夫人舉著一個圓錐形的玻璃器皿走了出來。
里面是一種冒著氣泡的透明藥劑,“這是我調制的寧神藥劑,給各位清醒一下腦子?!?/p>
曼塔夫人用玻璃燒杯給五人都盛了一小口。
五人仰頭喝下,爽快地哈出一口涼氣。
只是一瞬間,伴隨著一絲冰涼穿過大腦,五人的眼神都重新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