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雷這個名字。
李奧自然也聽說過這個人。
他便是五大騎士之中的那位箭術高手,任職黑石城守軍的執法騎士。
而且他還有一個十分特別的地方。
他娶了一個比他小十多歲的妻子,并且同樣也是五大騎士之一。
李奧迅速將腦中的這些記憶串聯起來。
里面的審訊室已經開始審問。
院子里一共大幾十號人,一個一個被帶了進去。
經過拷問,他們就會被從另一側的小門帶出去,院子里剩下的人越來越少。
反正干等也是等著,李奧利用這個時間,開始平靜心神練習呼吸法。
直到最后,他竟然是最后一個被帶進去的。
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李奧被兩個衛兵帶進了密閉的審訊室。
房間里,一張鐵桌前坐著一男一女。
女的是一個年輕靚麗的短發記錄官。
男的正是滿臉威嚴的第二騎士,雷。
見李奧進門,雷端起水杯,繃著臉緩緩開口,“李奧萊德,你可知罪。”
對方這突然來這么一句,李奧沒反應過來。
雷喝了口水,放下茶杯,嘴角帶起一絲冷笑,“有人舉報你挑動私斗,造成騎士侍童萊姆被哥布林殺死,是不是有這么一回事。”
李奧眉頭微微一沉,沒想到竟然是這件事。
怪不得自己被留到最后一個。
當時的確是把那個偷襲自己的萊姆甩到門外,那家伙點背,正好被哥布林殺死。
如果真的拿這個說事,這口黑鍋扣在自己頭上,那么事情倒有些麻煩。
輕則受罰驅趕出城,重則以殺人罪處死。
李奧看了眼對面的記錄官,羽毛筆停在半空,像是等著自己開口。
他又看向了表情嚴肅的雷。
李奧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雷的反應。
“怎么了,不說話是什么意思。”雷用余光看了眼身邊的記錄官,身體朝前微傾,繼續質問。
李奧此時并沒有慌張,他不緊不慢地開口,“當時所有騎士侍童都在場,我又是到最后一個被您審問的。想必您已經有了答案。”
“哦?”雷緩緩坐直了身子,觀察著李奧的表情,“倒是冷靜。”
“害死同袍可是重罪。不過……”雷話鋒一轉,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經過本執法騎士了解,大部分騎士侍童都指出是萊姆動手偷襲,你只是正當防衛。”
剛剛他只是嚇唬嚇唬李奧,雷站起身子,表情放松下來,“而且,后來你帶著其余騎士侍童一路殺出重圍,你表現的很出色,非常英勇。”
但緊接著,他又看了看身旁的記錄官,話鋒一轉,“我好奇的是,你當時為什么會選擇朝著瞭望塔,而不是前往騎士大廳尋求救援。”
“直覺吧。”李奧也不好回答這個問題。
當時自己只是根據標靶位置判斷,本能地朝著反方向走。
“直覺?不錯的直覺。”此時的雷拍了拍邊上還在埋頭書寫的記錄官,“下面的話不用記了。”
“小子,我欣賞你的冷靜和直覺,不過,你已經被一些人盯上了,自己小心一點。”
說完,雷直接轉身,帶著記錄官準備離開。
不過就在雷走到門口的時候,李奧卻突然開口,“騎士閣下,那一箭是您射的嗎?”
雷轉過頭,驚訝地看向李奧,“嗯?”
“當時我在瞭望塔看到一只長相奇怪的三眼烏鴉,那是您射殺的?”
當聽到三眼烏鴉的時候,雷的眉頭突然一動。
他看著李奧的眼睛,目光瞬間銳利起來,“難道說,那根射偏的信號箭是你放的。還有,你說那時你在瞭望塔,你能看見我射的箭?”
李奧了然,當時那根帶著銀輝的箭,果然是出自面前這個執法騎士。
而此時雷看著李奧的目光,也發生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瞭望塔距離烏鴉足有百米,能夠在這距離看到這三眼烏鴉,便已經算是目力驚人。
而這個李奧甚至還看到他射出的箭?
雷打量著面前這個李奧,然后手指向窗外。
“看到那棟樓了么。”
李奧點頭,那是一棟百米外的塔狀閣樓。
“窗戶里那個人,你能看到么。”
李奧此時仔細看著。
在這個距離,他看不清,只能看到窗戶里好像有個模糊的影子在晃。
但下一秒,李奧瞳孔驟然一縮。
獵殺時刻開啟。
聚焦處的視角驟然放大。
李奧感覺自己就站在窗外。
此時窗戶里,一個金發侍女光著膀子,好像正在換衣服。
只見她光著上半身,正用力地拽著束腰的細繩,想要把身材勒成沙漏型,一張臉憋得通紅。
李奧無語,獵手的敏銳特性加持下,剛剛他就注意到這個雷眼神不規矩。
時不時瞟著邊上短發記錄官的制服領口。
原本李奧以為雷在觀察她記錄情況。
沒想到就單純是個色胚。
“一個侍女。”李奧如實回答。
雷表情更認真了幾分,“幾排扣子?”
李奧知道雷說的是束腰上的扣子,“五排十顆。”
“扣子是什么樣子。”
“圓形暗金色,上面好像……繪著一張人臉?我也看不太清。”細致到這個程度,李奧的目力也到了極限。
精神力再也支撐不住,退出了獵殺時刻。
“那是一枚銅幣。上面繪著光明之父。”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像是對暗號一般,邊上的記錄官則是聽得一頭霧水。
直到雷聽到李奧說看不清,他才像是松了一口氣。
說著,他緩步走到了李奧身邊。
“李奧萊德,你射箭不行,但是這目力天賦……”
雷欲言又止,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沒想到這李奧看著五大三粗,目力卻是如此驚人。
甚至就連他自己在這個距離,都看不清那侍女身上的紐扣。
之所以他知道這紐扣是銅幣。
是因為這個侍女就是他平時鍛煉目力的靶子。
甚至為了看清,還專門到近處去確認過。
而李奧卻能第一次便在這個距離一眼看出,銅幣上是一張人臉。
“這小子的目力比我還強。跟著伊芙當騎士侍從有些可惜了。
如果能突破中階騎士的境界,再好好打磨一下箭術……”想著,雷搖了搖頭。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到這一步,有時候努力,只能掌控命運的一小部分。
此時審訊室的門外,記錄官已經幫他牽來馬匹。
正想著,原本還很散漫的雷,突然迅速躍上馬匹。
只見他扯過韁繩,很緊張似的,帶著馬朝一側快速離開現場。
剛剛他已經看見遠處街口,伊芙氣勢洶洶地朝他這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