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幽靈一樣行走在這個世界,安寧公主嘗試過各種手段,卻都沒有任何反應。
她好似一個從棋盤中被拿下的棋子,只能孤零零的看著棋局的運轉。
第二天中午。
為了讓自己的心緒穩定,安寧公主只能是選擇原地入定,不讓自己胡思亂想以免影響心智。
“這位小姐,為何坐在此處?此乃要道,車來車往,不安全...”
一個過路的年邁攤販注意到了安寧公主,出聲提醒之下,安寧公主豁然睜開了眼睛。
她猛的起身,看著周圍人對自己的注視。
好一陣后安寧公主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從那游離不定的世界中走了出來。
欣喜之后,隨之而來的是莫大的恐慌。
因為安寧公主知道,能夠再次回到現世,不是她自己的本事。
而是對方手軟,放了她一馬。
否則她將會以這種姿態,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就這么孤寂而又絕望的死在車水馬龍之中。
再度回首眼前熱鬧的人間,不過一夜的孤寂讓安寧公主的心境涌出一股感悟。
“多謝老伯。”
輕聲開口中,安寧公主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江子衿的模樣。
腳步邁動,安寧公主的身影逐漸沒入人群。
嘻哈打鬧的幼童,破口大罵的乞丐,為生機而奔波的商販,為異象而探聽著消息的修士。
世間的種種映入她的眼簾,回想起昨夜的遭遇。
不知不覺間,安寧公主來到了揚州湖畔。
長青宗認識她的弟子上前行禮,卻被陷入了某種狀態的安寧公主無視。
安寧公主身上的情況很快就引來了一陽道人等人,還有隱藏在周圍的赤金衛的注意。
悄無聲息間,周圍的修士全部被請走。
偌大的揚州湖畔,只有凡人可以入內。
黃昏將至,將蓮花染上了絢麗的金色。
鯉魚從水中躍起,咬下一片花瓣入水。
炎熱的傍晚忽起微風,安寧公主無神的雙眼再次變得靈動。
“恭喜公主殿下。”
一陽道人眼看安寧公主從頓悟中醒來,立刻上前賀喜。
面對一陽道人的恭賀,安寧公主只是抿嘴一笑,臉上并沒有多少突破后的喜色。
反倒是,多了一抹出塵的平靜。
一陽道人見狀,心中驚嘆連連,不愧是英杰榜排行前十之人。
同為元嬰修士,一陽道人自然能夠看出,安寧公主此番頓悟乃是對天地至理的感悟。
甚至很有可能,是領悟了某種大道神通。
否則無法解釋安寧公主氣質的變化,相比于一開始的安寧公主,此時的她徹底褪去了身上的煙火俗氣。
她今后的道途,將風波不驚。
安寧公主在揚州城的府邸,此時的她正站在魚池邊。
微風吹拂而過,水面的明月一如鏡子一般平靜,下方的魚兒卻在靈活游動。
“動靜相依而不染,就叫‘時中靜’好了。”
定下了自己新領悟神通的名字,安寧公主思索片刻,拿出了師尊留給自己的千里傳音符。
“何事。”
“師尊,弟子遇到了一人。”
“人?”
“正是。”
玄金國師李青玄聽著自己弟子的講述,沉吟片刻。
“何種人。”
“從未見過之人。”
“發生何事。”
安寧公主沉默片刻,將自己遭遇的種種向著自己師尊全盤托出。
但是她隱瞞了江子衿和顧家安的存在,只是闡述了自己遭遇的事實。
冥冥之中,安寧公主有種明悟,自己一旦將江子衿的存在泄露于世間,將會帶出天大的因果。
玄金王朝王宮,位于天星宮祭壇的李青玄仰頭看了眼天上的繁星。
就在剛剛,就在自己的三弟子安寧公主說出揚州城所遭遇之事時。
李青玄忽然發現,天上的繁星籠罩了一層朦朧的霧氣。
這種霧氣,對于時常通過天象與氣運變化來進行推演的李青玄來說,實在是再熟悉不過。
那是天道的遮掩。
李青玄曾三次穿過白霧去窺探天機,并以秘術躲避了天道的反噬。
也因此,他才能成為玄金王朝國師,并被稱為渡劫之下的第一人。
但這一次,李青玄的手指剛剛拈起,刺痛就從他的四肢百骸傳來。
恍惚間,他更是落在了一片無際的白霧之中。
此種異常直到他停止下意識的推演才算結束,等到他回過神來時,身后的衣襟不知何時已經被冷汗浸濕。
“師尊?”
“莫要驚擾對方。”
聽著師尊的要求,安寧公主平靜應了一聲。
就在這時,傳音符再度傳來李青玄的聲音。
“你感悟了時空之力?”
“因禍得福,領悟了些許皮毛。”
“福兮禍之所依,禍兮福之所伏,今后,你就在揚州城修行罷。”
“是。”
安寧公主答應時,傳音符忽然傳來了李青玄吐血的聲音。
“師尊?!”
“霸道了些...”
至此,傳音符化作金色螢火消失在了天地間。
天星宮,李青玄右手顫抖的抹掉了嘴角的鮮血。
他剛才只不過是想通過推演,看看自己弟子掌握的是何種規則。
卻沒想無意間窺探到了一抹身影,結果導致了經脈中瞬間出現了大量的裂紋。
本來半步渡劫的他此時再度成為合體境巔峰修為,一落一減間,就是兩百年的時光。
不過李青玄的臉上并沒有多少懊悔之意,反倒是浮上一抹得意。
“賺了...”
就在此時,察覺到自己老友氣息波動的明帝來到了天星宮祭壇上。
“你這是...又沒事瞎算一些什么。”
看著吐血的李青玄,明帝二話不說就給他甩去了一顆八品地靈扶元丹。
“何種原因引起?”
面對明帝的詢問,拿過地靈扶元丹的李青玄無語的看了他一眼。
明帝的眉毛緊皺,看著自己的好友,有些懊惱地問道。
“改改你這沒事就喜歡推算的爛毛病吧!天機閣的那群老王八都不敢像你這么推演天機!”
埋怨了一句,明帝也沒再繼續追問,自己好友不說,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天機這玩意兒,他這個神棍玩得轉,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渡劫修士還是別去招惹了。
“好事壞事?”
“難說。”
“何意?”
明帝的皺眉詢問中,李青玄轉頭看向了頭頂的星空。
“一切,皆看安寧的緣法。”